顾振宁自然不敢耽搁,即刻便出了门,往河边而去。宁肃权在河中间佯装了自己的背影引顾振宁上船。顾振宁行了个礼,而后步履稳健踏上了停在水面上的船舶。

却不知这船舶早就被宁肃权改装过,一踩踏上去,以一个七尺男儿的身躯便会从松动的船底掉进河里。而宁肃权半年前就听说这河里头有猪婆龙,他一直秘而不宣,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能用“天意”二字来取了谁的性命。

果真,顾振宁成了第一个。他一毙命,郑莽所绘的“七政之术”的图纸上有关无头尸身的星宿位置就被填上了。

宁肃权原本不过是想取了顾振宁的性命之后便直取曹裕安、宁唯熜的性命,但最终却被迫转变策略。

无非是碍于两点,一来是醇平对宁唯熜的情谊,想看看他能不能被公主说服,若是能,以他的才能亦能在北上中为自己效力,二来却是无奈于自己北上推翻大启皇帝的佣兵尚未集结完毕,这才不得不造出些迷案来稳住宁唯熜亦为自己留足时日。

也正因为如此,宁肃权才在此后亲自到了曹裕安的府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他的性命。

那日,宁肃权得知曹裕安将在府上设宴,为曹府赢得世袭罔替的这场比试而庆贺。宁肃权没说什么,只是冷冷一笑,而后手书一封信件让人送到曹府上去。

曹裕安收到这封信笺时,归春楼的女子们已经带着顾大公子在即将到达曹府的路上。

宁肃权在书信里头直截了当地训斥了曹裕安此举,并道这安排让他一时间变得难以服众,让曹裕安赶紧把宴席给撤了。

可此时宾客已经陆续而至,想要撤了这宴席岂不是让曹府在平州城内没了脸面。于是,刚赢了比试领了爵位的曹裕安决定先瞒着宁肃权把宴席办了,而后再亲自上辽王府里头负荆请罪。

曹裕安向来对宁肃权耳提面命,也打心眼里头觉着自己多少与他同生共死过,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了如今的地步,宁肃权更不会轻易就罚了自己。

一开始左右为难的曹裕安最终下定了决心,凭着素日里宁肃权对自己的宠信,曹裕安觉着辽王性慈人随和,只要诚挚地把这罪请了,辽王也未必会如何了他。

于是曹府内外一切如常。

顾大公子亦顺利地带着归春楼姑娘们的车驾来到了曹裕安的房里头。

事情的进展自然是曹裕安见到他时气急败坏地与顾大公子打了一架。要知道,他自己扛着莫大的风险无非是想让自己尽兴一次,以此来犒劳多年的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却不想等来这么一个他最不愿见着的男人,曹裕安自然是勃然大怒的。

但顾大公子平日里本就不怎么习武,加上底子也薄,这会子空有一腔激愤又如何能赢了曹裕安?虽然一开始事趁着曹裕安不备给了他一掌,但这一掌却不致命,到头来还被对手逼得节节败退。

按理说,曹裕安要取了顾大公子的性命谈何容易?可他却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两家人虽然最近这几年势不两立,但终究曾经同袍过。这才给了顾大公子逃脱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宁肃权亦知晓了曹裕安执意办着宴席的事儿,不仅悄然而至,还在外头观察了好一会儿曹裕安与顾大公子的对阵,直到顾大公子趁机逃了才出现在曹裕安面前。

曹裕安刚刚打了一架,又突然间见着宁肃权,心里头不由地慌得厉害。

宁肃权一脸痛心地批了他一通,曹裕安满是愧疚地跪在宁肃权面前听着,这才给了宁肃权近身给了他一道致命伤的机会。

就这样,宁肃权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非但要了曹裕安的性命,还为困住宁唯熜设下了又一个迷局陷阱。

而至于郑莽,宁肃权更加毫不费力地要了他的性命。

郑莽出事的前几天,宁肃权特意嘱咐了他为自己炼制几颗丹药,说是之前给的那几个服用效果还行,让他多带些过来。

郑莽听了这话,当然乐不可支。要知道,他的每一颗丹药都是宁肃权拿黄澄澄的金条换过去的,再要几颗岂不是又能从宁肃权那儿糊弄金条了?

于是,郑莽兴奋不已的应下,而后又兴奋不已地回炼丹房里头炼丹去了。

还没等药练出来,宁肃权便亲临炼丹房,郑莽不胜惶恐地迎接了他,并在他的授意下加紧炼制。

宁肃权听郑莽提及过,炼丹房的通风尤为重要,他只需在郑莽炼丹时将通风口悄然把为数不多的几个通风口给封住了,郑莽自然也就出不来了。

就这么着,宁肃权在为自己集齐“七政之术”的“星宿图”之时,也一步一步把宁唯熜引到了自己的甘露宫,并企图在那儿要了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宁肃权为自己的这幅北上的“星宿图”可谓耗尽了心力。

可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呢? 终究还是逃不出邪不压正的下场。

宁肃权就这么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可又有谁能说这不是一场解脱呢?

与其说苏蓉蓉是这场报复的导火索,倒不如说是宁肃权自己的偏激扭转了自己的人生。天道自有是非,用报复与这个世界为敌,其实从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时,这场结局便已然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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