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唯熜看着沈竹青的样子,凝眉道:“她已经疯了……”

“什么?!”符瑶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

果真,沈竹青将棺椁上的几张脸皮一一叠了起来,放于手心里,对着面前的薛郎道:“你喜欢她们是么?你看,我把她们的脸都撕下来了,你喜欢那个我就贴哪个上去,这样你就不走了,好不好?”

沈竹青俯身恳求道:“好不好?薛郎,你说话呀薛郎!你说话呀!!”

见他没有回话,沈竹青急了,而后又怒了:“你烦我了是不是?!可这么多年我们都走过来了,我整个人都在你身上,你不要我了我就只能去死……你知道吗?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还没娶我就这样去死……”

符瑶看着这个人疯颠的样子,仍旧不相信眼前见着的是真的:“她这是……因情而疯的么?”

“这么看的话,只有这个说法最说得通了。”宁唯熜淡淡道。

“可情这一事不是天下最愉悦之事么?为何会变成如此结局?”符瑶向来不谙情事,对于眼前的景象甚为不解。

“这世上除了‘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是甜的之外,其余与情相关的,皆是苦果。”

……

此话一出,两人皆沉默了,连宁唯熜自己也未曾想到自己能在这情事上悟出这通透的道理来。想来想去,许是自己近来在与符瑶的情愫上颇有不顺又感触良多,这才有了这番话。

符瑶虽不曾涉情事,却在识得宁唯熜之后于他身上嗟叹了诸多心中郁结。宁唯熜这话不正说的是她自己吗?尽管知道苦着自己,却还是禁不住往他身边靠去。

说话间,淮江府尹带着府里的衙役赶来,闯进里头带走沈竹青时,一道进来的花娘被眼前的景象直直地吓晕了过去。

翌日,淮江府送来了沈竹青不治身亡的呈报。其实早在昨日,她便也备了鸩酒给自己服下。衙役带带她时,那一壶鸩酒已然入了肚,后来淮江府尹虽然及时唤了医师前来,最终还是没能将她救过来,这人为爱疯狂、为爱颠倒黑白的女子终于以死结束了这场可怕的杀戮。

窗外下起了雨,醒来后的花娘妆容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嬉闹之色。

沈竹青死了,听竹轩也便跟着死了,如此骇人的案子说出去,那些曾与薛郎死尸仅一门之隔待到天明的恩客个个吓出了冷汗,就是再花时间和重金重塑一个沈竹青,听竹轩这地也不会有人来了。

新押来的女囡囡们被一一送了出去,或回家或到正规行当里当学徒,只有沈竹青的养女沈月仙不肯离去,独自留下来为沈竹青办了后事。

“你为何不同她们一道离开?”沈竹青的墓前,符瑶走近问道。

沈月仙抬眼看了看符瑶,稍稍行了个礼道:“符姑娘安好。我一人无依无靠,如这江上的浮萍,还能去哪儿?”

“或许你可以寻你的亲人去或是找份正经营生过活。”符瑶想了想道。

“从我这进了听竹轩的门,就再无亲人二字可寻,而至于找一份营生找着了又如何?若此生再无法碰上心中那人,那与躺于此处的她又有何异?”沈月仙虽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开口说出来这些却让符瑶不免有些意外。

“其实你知晓沈竹青与薛郎之间的过往对不对?”

“嗯,知道一些。”

“那你可否与我说说,这薛郎与沈竹青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足以让她为此而颠狂?”

“这事我虽知晓一二,但许多细节也是前几日才从花娘哪听闻的。”

“好,说来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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