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劳烦郡王,奴婢自个儿回去便是了。夜里头风大,您来回赶当心着凉。”
这一日在外头查案,事情多且杂,符瑶竟一时忘了自己同宁郡王之间的身份之分,这一回到宫里头、一闲下来,反倒觉得拘谨起来了。
再则,若是宁郡王跟在身边,那便没办法跑起来了,于是符瑶推却道。
“无妨,我多加件斗篷便是了。”宁唯熜说着,果真将挂在架上的斗篷拿出来披在了身上。
“这……”符瑶没想到他在送她这个事情上这么执着,“您这么屈尊降贵地送奴婢回去,若是被人见着了传出去如何是好?”
“有何可传?我如今是这案子的主审官,你则是案件中关系甚重的证人,此举不过是护着证人周全而已,属是我分内之事,符姑娘大可放宽心。”
“……郡王所言极是,既如此,那便有劳郡王了。”
悠长的宫巷里,两边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原本就有些狭长的宫巷在此时因望不到尽头而显得漫长起来。
“符姑娘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什么人?”
两人安静地并肩走了好一会儿后,宁唯熜开口问道。
在符瑶看来,宁唯熜或许是因为走闷了开口聊几句解解闷罢了,却不知在宁唯熜这儿,对每个与此案相关的人进行排查和了解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也正是他执意送她回来的缘故。
其实他尽可以挑一个别的什么法子来询问明白,却架不住害怕太过正经吓着她的担忧,故而用了这个法子。
面对宁唯熜突如其来的询问,符瑶一开始差点儿把自个儿真实的身份背景给说出来。
幸好她定了定神,照着当初买通采办宫女的黄门留下的出身档案一一背了出来。
“我乃郴州人氏,家中人不多,加我不过五人,爹娘及二位兄长。”
“令尊在何处高就?”
“爹爹不过县衙的小吏罢了。”
“符姑娘几时入的宫?”
“前几月长乐宫广纳新人时入的宫。”
……
宁唯熜如同唠家常似的与符瑶聊了好一会儿家中状况之后,只见前头灯火亮了些,排房近在眼前,符瑶已到了住宿之处。
“郡王请留步,前头便到了,我自个儿进去便是。”符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边道。
宁唯熜顺势望去,点了点头:“好生养足精神,明日记着前往睿思殿。”
“奴婢记下了。”
二人就此告了别,符瑶推开门进去,管事嬷嬷果真将她今日的针线活儿、浆洗活儿悉数扔在她的榻上,满满当当的。
符瑶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便忙活起来了。
翌日,天光大亮之时,宁唯熜与申君兀在睿思殿内垂手并肩而坐
“你昨夜睡得可还好?”申君兀问道。
宁唯熜有些不明:“为何睡不好?”
“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你跟前捅死自己,你就没被吓着?”
“他捅的是他自个儿,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吓得无法入睡?……这么说,你昨夜是没睡好了?”
原本是想找个人倾吐下昨夜辗转反侧的痛楚,哪知道换来了一个嘲讽的眼色。
以他对宁唯熜的了解,此时若是认了,往后保管会成笑柄,且这一世都别想摆脱。
堂堂七尺男儿,脸面这事儿还是要的,为了自个儿的颜面,申君兀蹙眉道:“这是何意?我昨夜躺下后一觉醒来天便亮了,哪儿来的不好?问这话不过忧心你罢了。”
宁唯熜看他那副底气不足的样子,笑着道:“多谢君兀兄!待我明日差人送点安神汤来,给你多放几味药。”
“甚好!……你……”申君兀一时没留神把自己给卖了,待到反应过来时脸差点绿了,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被识破,顿时脸上挂都挂不住了。
宁唯熜则扬扇掩着笑意,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