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一日我没有发现言和的踪迹,他是躲到了东苑的这间偏房里,他的胳膊受了伤,那是拜我所赐。他应该是在疗伤,所以柱子倒下来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闪躲。

只是,他在躲避什么?躲避从皇宫里的来的杀手?还是在躲避我?躲避山神的惩戒?

受伤的言和被安排在了观主的房里,那之真也不再避讳什么,也许早就惊慌失措了,皇子在他的道观里差点丢了性命,这个责任他可担当不起。

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我见之真对我感激涕零,同时那一张老脸上又显现出了疑惑。

“姑娘是深藏不露?竟然身赋精湛武学!”

“我,我就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要知道,我家娘子外出多有不便,为了保护娘子的安全,我才从小学了点武功,都是些花拳绣腿的,你看,我这身上也受了伤!”我伸出自己的胳膊来,上面烧出了红斑来,一片连着一片。

“姑娘,这是本观秘传的良药,涂些在伤口上,不日即可痊愈!”老道从袖管里摸出一瓶白色的药粉来,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秘传的良药?你这白云观还真是不简单,秘传的良药,秘传的高人,秘传的经咒!还有你这个看起来惹人厌烦的老道人。

“那真是谢谢道长了!”我向着之真答谢道。

我侧身,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言和,他这次伤得不轻,其实,这些年,在白云观之中,也是言和和我一起消磨了些岁月。

要不是他的身份特殊,也许我和他能成为朋友,这个皇子虽说是有些利欲熏心,可谁叫他生来就是皇族之人,那道宫墙里可比杜府还要险恶,那里也有像是凤夫人一样恶毒的人,他要是不杀旁人,便只能被旁人所杀。

我记得初次见言和之时,他侧身从白云观的门缝里挤出来,一个身子单薄的小男孩,我想这是哪家苦命的娃,因家中没钱生养,才被送到了道观之中来,他的脸色一直是白惨惨的,像是一直在与疾病抗争。

在后山,我见他自己去采药,然后晾晒,再磨成药粉,煎服。

我曾经偷偷尝过他的药,很苦,比我小时候喝的那些药水还要苦。

很难相信,他是当今王的儿子。

忽而,我生出些对他的怜悯来。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个名字罢了,就像我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叫什么,瑶田,是娘子给我取的名字,在我十岁的时候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也许,他曾经想过,他要是真的只是个扫地的小道童该有多好啊!没有那些纷争,没有杀手,没有这逃脱不掉的皇权之争。

之真看出了我的目光有些游离,他回头,也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言和,对我说道,“瑶田姑娘,言和这命是保下来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些时日才可下床,待到言和醒来之时,贫道定要告知他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

“谁要你跟他说这些?我也是鬼使神差了!”

我忽然对着之真怒斥道,我难以忍受这老道口中说着这些附和之词,之真见我厉言相对,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好了,不好了!西苑......也起火了!”

一个小道童奔了进来,神色慌张。

糟糕!娘子!脑子里过电!

我恍然大悟,那贼人使了调虎离山之计,我竟然如此愚笨,我竟然头也没回得离开西苑,我竟然只想到去凑热闹!

我慌忙奔到了西苑,之真也随着奔了过来,火光漫天,西苑的火比东苑的还要大。

“娘子,娘子!”我呼喊着,就要冲进火海之中,之真却是拽着我,喋喋不休道,“这火着实是大,瑶田姑娘进去不异于徒然送了性命!”

我哪里管那么多,要是娘子葬身进了火海,我又怎么能在这世上独活,我对娘子有誓言,我生而为娘子的奴婢,此生,下辈子,都是。

正当我要甩开那之真老道之时,我忽然见的火光之中冲出来两个黑色的人影,一个瘦弱,却是身轻如燕,另一个身形壮硕,怀里竟然还抱着一道青衫,不,那人抱着的是我家娘子。

“娘子,娘子!”我甩开了之真的牵扯,从地上捡起一只树杈,就朝着那两人冲了过去。

我不知对手是谁,那瘦弱的人?还是那掳了我家娘子之人?这两人都蒙着面,看不清容貌来,我举着手里的武器,朝着壮硕的人冲将而去。

“放下我家杜娘子!”

我手里的树杈变成了一把利剑,那壮硕的男子手里也握着一把剑,他的一只胳膊挽着我家娘子,我瞥见我家娘子昏迷着,气息有些惜弱。

“你,竟然使得瑶光剑法?”那壮汉声音浑厚,他的话透过那块黑色的遮面布,铺到了我的脸上,他竟然也识得我的剑法,我再一看,那人使得的招式竟然和我的有八九分相像,不,他的剑法比我要高深娴熟许多许多倍。

我不大一会就败下阵来,那壮汉和单薄的男人接着较量。

我看出来,那壮汉好似没有要谋害我家娘子的意思,因他挽着我家娘子,在极尽全力躲避着单薄男子的进攻,不让我家娘子受到丝毫的伤害。

“你,快些将我家娘子放下来,要不,那人会伤了她的!”我朝着那壮汉呼喊道,此时,忽而单薄的男人抬起自己的袖管来。

他要使暗器!

我脑子空空没有顾及那么多,朝着我家娘子就扑了过去,我感觉有千万根针扎进了我的后背,那丝丝的疼痛变成了一条条毒蛇,毒蛇盘踞住了我的躯体,我重重摔在了火光旁。

我的眼神迷离着,我想我就要死了,我依稀见的那壮汉将我家娘子放在我的身边,他一个转身,手中的利剑就斩断了单薄男人的一只胳膊,就是那只发射毒针的胳膊,那胳膊掉进了火光里......

我的眼皮慢慢闭了起来......

......

“我好饿,好饿,给我一些吃的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跑了,不跑了!”

声嘶力竭的我祈求着,我被丢在一个枯井里,我身旁有一条蛇,人贩子说那蛇没有毒,只是是一条饿了许久的蛇,可它要是咬了我,我就会因为流血而死。

我缩了身子,贴着枯井冰冷的井壁,我实在是饥饿,那蛇看起来也力气有些不足了,可从它的眼里,我能看到它对猎物的渴望。

已经被丢进来有三天三夜了,那些人贩子抓了逃跑的我,我以为那一次,他们要杀了我,我还没卖个好价钱,他们是有些不甘心吧,毕竟养了我那么多年,从我记事起,我便在他们的棍棒下活着。

我知道他们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总是有些小孩子被他们带回来,要么被卖了要么就被他们折磨死了,我能活着,真是要感恩。

这一次,我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

不,我不能就那样死了,我朝着那条饥饿的蛇走了过去,我飞快得将手伸了过去,我按住了它的七寸,我知道,不是它死就是我死,我用力掐住,然后张开了嘴。

鲜血从我的唇齿间流淌下来,我将那条蛇生吃了,我饮了它的血,生吃了它的肉。

而这一次,我仿佛又见了那条蛇 ......它钻进了我的五脏六腑里。

我的身体发出疼痛来,即使是还在昏迷中的我也能感受到这些疼痛来,我无力抗争,因为这次,那蛇在我的身体里游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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