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外,姑娘等候,这一次茶夫人拿着的是一柄剑,一柄不该出世的剑。
那飞快的身影在她这里不得不停下来,西蜀剑阁,天下第二大阁,有剑老祖镇阁。
自阁立之日便留有一剑,此剑名,天子。
白衣尼捻首,一指点过,是一指破心禅,她不甘可是那剑有灵,天子剑灵,有臣子之心者皆当服之。
那剑灵闭目不言,虚浮的身影立于茶夫人身后,黑衣长发,双手负立。
一道金光自白衣尼的之间颤抖而出,正是茶夫人心口处,只是远未及时就有一只轻飘飘的手拍在了女尼身上。
“别动,他会杀了你的!”茶夫人低帘双目冷冷道。
“天子剑灵,天子所化!若有凡心,不可避之!”白尼难过的不是他不能前去杀了莫雨,而是她还有凡心,有臣子之心。
“怎么禅破了,南山生死不明,你为何还要迁怒他人,那剑已是他最好的存在证明了!”
“无需多言,你挡得一时,挡不了一世,天子剑,天子得之,你们怀璧有罪,小心身后!”白尼气恼不过,为何所有人都向着洛红阳,就连他也是。
“也罢,我念这七日经!”白尼不甘,心心念为何与他相似之人还是偏偏喜她,为何?
茶夫人漠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原想若是她拦不得就让守护在莫雨身边的吴五岳出手。
白尼脚腕铃铛子声声脆耳,咬的唇露些血,“他有何用?”
“无用!”洛红阳与她朝相反的方向而去,末了还是回道,“有时候,我们总要保护些什么,比如像是当初的我们!”
白尼不言,任由怅怅泪水而过,这一日起,她为他念了七日经,她想,也许他真是他。
莫雨每日修着院子,篱笆,井上小亭,舍房,从无累时。
直到第三日,她问,“施主,如果你很恨一个人该当如何?”
“我没有恨的人!”
“怎么会,你练的剑不是为了杀人!”
“不是,是为了一个老铁匠!”
“你的拳法有力,快而稳重,不是为伤人?”
“不是,是为了一个卖艺先生!”
“你为什么总是为别人活?”尼姑为他气道,又想起南山也是如此,就更加难受。
“不知道,我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我有一个妹妹等她重生为就会离开这里!”莫雨心想,妹妹的魂还在那个识海之内,只要找齐那五颗星纹彩芒石就有点可以做到。
“你妹妹,重生,怎么可能,人死不可复生!”白尼笑道,她想说如果可以她也想去复活他。
“集齐五颗芒石者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屋外少年笑的天真烂漫,屋中白衣尼愣愣的自语道,“最初的自己!”
五彩芒石,一个最大的谎言,实现任何心愿,谁会信,他偏信。
白尼沉默,这一日她开了竹屋,诵经念佛,好似开了心门。
天大地大,还是聚在了一起。
第四日,白衣尼心念菩提,她温耳道,“施主,我有一招掌里乾坤,你要不要学?”
“有何用?”莫雨擦了擦汗好奇道。
“可会合天地与自身之气,微妙无比!”
“哦!不用了,我有《山河录》!”
她不在言语,这一日她又闭了竹屋,心念道,天下何人不可得的功法,有和用之!
那一日,她也见莫雨动了身内血气,灵力,境界突破大成,可就算全身虚浮无力,也未入竹屋半步。
她见得莫雨,一丝丝血气的蒸腾,见他身体极限的压榨,这样的突破本是危险只是也未曾有过担忧,她是否会助之,他就这么信任一个陌生人吗?
第五日,他昏睡一夜方才醒了过来,这一夜,任何人未来助他,白衣尼一夜未眠,看他在冷的发哆嗦,看他唇间发白,说着胡话,在竹子上差点死去。
东方吐白,他还是醒来,又是傍晚而来,敲敲打打,这院子越来越得当了。
她想,为什么他从来不抱怨无人助他?
第六日,他一遍遍的舞剑,引气,她见得他根基稳健,无一丝不稳之处,可直到他最后打坐纳气,原来真真是《山河录》,难道无人给他更好的功法吗?
白衣尼不解,问他为何总是无人相助,可又转念一想,那夜挡自己的三人,苦涩一笑。
这一日,莫雨灵是大成,又一次不省人事,白衣尼发现,每一次他的突破都会带来意志的极度虚弱,这是阶段是他最弱的状态,杀之甚易。
可是无一人护他,她想是否有些东西终是应该放下。
第七日,他醒来,这一天,莫雨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晨练一番,寻常的江湖打式。
“施主,昨夜生死之间,为何不来屋中修行?”
“屋子是你住的,七日内就是你的!”少年说话呆呆的,可是听的人动心,说七日就七日。
“今日早些来,有一事问之!”
“嗯!”莫雨满头大汗还是应道。
这一夜,竹屋外三人不入篱笆,只听白衣尼念经诵佛。
人间事几多可重来,再回当年,洛红阳多半也不会任性,可是世上无限事,唯无重来时。
竹屋内,白衣尼恨牙道“施主,如果你有一日死在无人所护时可有怨恨?”
“有,恨自己!”
莫雨轻笑,他这一夜过后就是十四岁了,他经历了许多,可是唯一的遗憾还是自己太弱了,如果够强,莫灵儿不会死,青秋雪不会死,老爷爷不会离开。
如果自己还是不够强,那以后还会失去谁?
所以怨自己,他想。
“施主,你可有不舍的人?”
“有,我妹妹!”
“你想她重生对吗?”她笑道,还是那个人人皆知的谎言。
“嗯!”莫雨身后,剑鸣声声,不是他的力量,若无剑意,剑则不鸣,除非是剑自有灵,这有灵的剑是在喜悦,喜悦他们主人的心。
“好,我也信!”白衣尼莞尔一笑,午夜即到,她不再停留片刻,出门而去。
白衣尼临了一脚,忽回头道“师傅出门前告之,遇有缘人,送他此石!”
僧尼一去,林中铃铛划竹,洛红阳望着那背影,眼角湿润,才记得那人也只是大了自己三四岁的女孩。
可是无论怎样的追忆往事,那孤独的白衣还是未曾回头。
竹屋中莫雨捡起一竹简,竹简崭新,《掌里乾坤》是用指力所画,字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