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尼去,风炉燥起,莫雨在夜里一刻未睡,只心里念叨,“这是谁的江湖啊?”

谁的啊,一剑惊皇都的宋十三?一生铁中行的李谷雨?余生隐世死在因果下的青秋雪?还是他 是你 是我?

是饮酒即欢的游侠,是舞剑自乐的剑客,是风来雨去的镖客,是所有四海为家之人的江湖啊,如此说来也有白衣尼的一份,也有他莫雨,洛红阳,甚至是老黑牛一点吧,原来不入江湖杂忧事已是江湖漂泊人。

姗姗来迟的人不问过去未来,只问有酒喝无,莫雨真是年小,顿了顿神,收回那本书卷,拿起了木锤,继续他的工事,竹屋又开始了修建,传来的依旧是少年敲击木头的声音,叨扰着人们的心。

洛红阳只传来一封飞鸽传书,只道二字“慢回!”

这一天早晨有蒙蒙细雨,茶馆来的皆是避雨人,他们不约而同的听到了竹林中的敲击声,有一人最是先笑道“哥哥,你说这小孩也真是傻,为谁造屋,为谁埋土?”

老人一开口就可看见只剩下了一颗牙,他似看穿一切道“为无家之人造屋,为祸害世人者埋土!为侠客之心,游子之意!”

“那你说我的茶馆日后是为谁开,什么模子的光景?”少将军凑近戏笑道,倒也没有真的要个答案。

老人似有些不爽,骂骂咧咧道“为个破娘子开,只为一口自家茶钱的模子!”

顿时火冒三丈的茶夫人心想片刻就折碎了半口,恼怒道“天下人是天下人的天下,凭什么他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该做什么,那样还有什么愿意?倒不如趁早入土!”

老人扔了茶杯,也不给个茶钱,径直而去,他身边的随从直直的盯着茶馆,窃窃私语道“不是说要来带回小姐去吗,怎是这般光景?”

“不带了不带了,女大不中留,随她去吧,只要我还在他的手中半日,就要为她争一个大好天下!”

似有些尴尬,老人走远时又自言自语道“没成想这人变得快,熬了一屋子的茶汤也是好喝解乏!”

年轻人随从抱怨着今天的遭遇自言自语道“您是通融了,可是将军府的老将军,阁内的长老还有阁主?哎呀真是麻烦死!”

老人不以为然道“阁内,不过就是一群小兔崽子,可不能让他们活的太自在,否则连走出他手中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他手中有什么资格,年轻人不晓得,但他也听说过早年间的一个传闻,眼前的老人是怎样留住了剑阁,用命。

夏皇征讨九州江湖门派,剑阁被指为首当其冲,听有传闻说剑阁为号召天下武林要反对夏皇名不正言不顺的统治,可京都三军到此,在铁骑之下再无一派敢于出头,剑阁没有冲动一兵一卒败下阵来,失去江湖大宗的资格,一夜之间没有一人相助西蜀剑阁。

可谓凄凉无助之至,在兵马到此,夏皇欲要在此建立行宫时老人就站在了阁前,一站四天三夜,在自家门前折腰,夏皇最终还是给了这个面子,果不其然,自此之后,剑阁虽率先臣服于朝廷,却也最恨朝廷,素来都于西蜀的朝廷军阀势力将军最不对付。

说是苦大仇深也不为过,说来也是老人退位后,新阁主才更加敌视将军府,没成想老阁主一出马还是对自己的孙女束手无策。

小茶馆,茶夫人细细的倾下半杯茶,未品一口就听到竹林中的一声怒吼,“谁的小屋子,我拆了啊!”

那人背负长枪,铁制的兵戈,一袭黑袍覆盖全身,语气盛怒,真的要闯入竹院子。

院子内的少年看了眼这大汉就又继续拿他的小锤子敲着篱笆,竹院子竹篱笆,竹屋子还有那一个留下的小木鱼,他得留住这里,留住小屋,留住木鱼,留住那个老爷爷最后可以去的地方。

竹林外,小茶铺子内的吴哥正在气恼,没想到一个未休一个又来,又不是在亲家串门,可是这位来者他又能怎样,唯有提枪而上的份。

“看你惹的麻烦!”茶夫人细语道,吴哥无奈,默认了指责,悔意一笑入了屋子,一铁杆在里面放的无人至理,吴五岳取开茶壶将铁杆直接放在了炉子里,静静地听着屋外的声音,听着竹林的动静。

竹林内的争斗正当焦灼时,大汉铁枪反转在手,就要刺破小门入了院子去,修筑篱笆的男孩紧握小锤煞气入锤猛的将其投掷而出。

嘭,铁枪微微滞缓,也未太过强势的阻挡下来势汹汹的枪尖,只是黑袍大汉似被这一下惊到,听了下来,这一幕反而使莫雨停下了修筑,看着大汉,他话语虽恨,却是凶猛。

可枪出而归气势凶猛,说停就停谈何容易,如水泼出难以回枪,正如回马枪的回转微妙才能往往出其不意,杀人稍纵即逝之间,因而二人都是注视着对方。

紧接着大汉抛下袍子,袍子下一身银甲,秀气的甲胄穿在这样胡子大叔的身上也是折煞了莫雨幼弱的心,更为人惊的是这是一件骁将甲,大夏有金银二甲之说,一州镇州将军有赐下的金甲,雕有麒麟,为上将甲,而各地有扬名一方的年轻之辈则是会被赐下银甲,雕刻梅花,为骁将甲。

眼前的人大汉虽有满脸的大胡子,却也该是只有三十来岁左右,在军队中可以说是幸运至极,也是一个人征战四方的最好证明,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大夏声名赫赫的将军。

后者在莫雨吃惊的脸上看出了他已经知晓了其中的愿意,也不再迟疑又是一枪刺出,看这势头是非要入这竹院的意思,银光乍现,莫雨正要提剑回击,绝不可在此处任由他入了小院。

“哥,能不能不要欺负我的小弟,有点过分啊!”吴哥玩笑而来,一杆顶端烧红的铁杆袭来,挡下了大汉的铁枪,随着后者收枪之时,吴哥也是只手握住了烧红的铁杆,一抹而过,传出了丝丝的声音,在手离铁杆之时,杆顶化尖,生生做出了把铁枪来。

“为什么不用它,瞧不起我是吗?”大汉不满道。

吴哥手持铁枪任由火星散落一地,冷凝黑渣,一甩长枪,冷却下来的铁杆真真的成为了柄锋利铁枪,他抬头与之对视,傲然回道“杀敌才可用,对于家人比武随意兵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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