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这样,我反而觉得歉疚起来,本来和他无仇无怨,下蛊的手段多少显得有点狠辣,可是,不狠辣的手段我也不会啊。
看李老师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我心就软了,安慰他说,我既然能害他,自然也能救他。
然后语重心长地跟他说,
“李老师,我虽然比你小几岁,但也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在没有发生一系列特定的事件之前,我也相信马列主义,主席思想。不过,主席也告诉我们,实践出真知,现在你看到了,我会巫术,对吧?”
李老师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然后话锋一转,问他有没有觉得韩文鹏坠楼事件有蹊跷,并向他阐述了我怀疑的理由。
李老师作为班级导员,和韩文鹏相处三年,韩文鹏有没有梦游症他自然清楚,最开始拒绝我,并不代表他没有疑惑,仅仅因为是他轻视我。
现在见识了我的手段,自然就对我刮目相看了,于是他拿出手机,给楼道监控室打了个电话。
然后放下电话和我说,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我想看录影随时可以去。
我点了点头,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样东西,分别是红丝线、画好的黄符和解蛊毒的方剂。
这个方剂叫做桃白皮散,由桃白皮、天牛和龙虎草组成,这是《九阴青乌经》巫医部分记载的方子,是先人多年经验的结晶,而这三味药并不难找,桃白皮就是夹竹桃去掉栓皮的树皮,而天牛实际上就是我们常见的树牛子,和龙虎草都可以在我们学校的后山上找到,我们宿舍除了老三和护理他的老大之外,剩下的六个人,很快就把三味药找齐了。
不过这三样东西捣碎,搅合在一起,味道别提多恶心了,喂给李老师的时候,他吐了好几回。
总算给李老师服完了这个解毒方剂,然后我用红丝线把李老师的双手双脚绑好,又把黄符纸贴在他的肚皮上,然后我一边打着手印,一边给他念九字真言。
很显然,解毒比下毒麻烦多了,而且我是刚从书上学来,还不够熟练,忙活的我满头大汗。
这时,我听见李老师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这说明我的办法奏效了。
李老师又说要上厕所,我说这是好事,余毒都要排出来,这一次是没有虫子的。
忙活到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我站起身和李老师告别,临走之前,我告诉他,虽然我让他遭了点罪,但我把他的便秘治好了。
李老师好奇地问我,咋知道他有便秘的,我告诉他说,我爷爷是老中医,我跟他老人家学了点皮毛,你皮肤粗糙、黯沉,舌苔厚白,还口臭百分之百是便秘,不过以后就没事了。
他连忙向我道谢,还和我要了电话,说是有时间请我吃饭,我猜他中了蛊毒,担心以后有什么后患,怕找不到我。
在信任危机的年代,这是人之常情。
楼道监控室在8号宿舍楼的一楼,上完下午课,我就带着老六匆匆的赶了过去。
我们表明身份后,门卫大爷向我们调出了那段录像。
画面里的图像并不是很清晰,显示的是一条和我们宿舍外面一样的长走廊,一盏吸顶节能灯挂在棚顶,下方空无一人。
在午夜0:15的时候,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灰色的衬裤,这身装束很普通,只是动作十分僵硬,和昨天夜里我们宿舍老三的表现如出一辙。
这个男生就是韩文鹏,由于角度和画面的关系,显得有点模糊,但大致能够看出来,他双眼上翻,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念叨什么,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动,显得十分诡异。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地来回走动,几十秒钟之后,他紧靠围栏停了下来。
短短几秒钟,韩鹏竟快速的爬上了近两米高的围栏,身子一扭消失在画面里。
简单而机械的一个动作,一条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了。
看完这段录像之后,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一方面是觉得惋惜,另一方面,我发现里面有问题。
于是我向门卫大爷提出来,要重新再看一遍。
门卫大爷略显奇怪,但还是将监控录像重新回放,并允许我自己操作。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在可疑的地方按下暂停,并多次回放。
画面定格在午夜0:17分,也就是韩文鹏刚刚爬上护栏的顶端,即将纵身跃下的瞬间。
这时韩文鹏身体笔直地站在护栏顶端的铁钩上,双手悬空,头部略微后仰。
这个动作的下一秒,韩文鹏的身体就要翻到护栏外面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韩文鹏没有屈膝的动作,头部后仰,重心明显是在后面,如果不借助外力,他应该向后栽到走廊里才对。
而他最后却向前栽到了楼外面,而且向前栽的过程中,头部往后仰得很厉害,这就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这个关键时刻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既然这个东西看不见,能是什么呢?
只能是鬼魂,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我只能烂到肚子里不能说,否则一定会引起恐慌。
老六和我虽然是死党,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的脸色已经灰白的毫无血色了。
虽然看完这段诡异的录像之后,我也觉得头皮发麻,但恐惧的感觉并不强烈,我知道那是蛊王在以强大的意念支持我。
而老六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接下来的探险之路,我准备自己走。
吃完晚饭以后,我就找了个借口把老六甩了,然后我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文体综合楼。
我的目标是位于综合楼三楼的一间文娱活动室,这里正是韩文鹏和老三周小山他们鼓乐队的排演场所。晚自习时间,这栋综合楼空荡荡的,走廊里光线微弱,而我又是第一次来这里,心中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而那间活动室正好在三楼的角落里,光线昏暗,虽然这样不容易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但黑暗里却总隐藏着不安。
但这些心理因素我倒是能克服,最让我为难的是,这间活动室对开的木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而钥匙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把脸紧贴在门缝上,想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间活动室有两个宿舍大,外面的路灯照进来,我只能看出个大概,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外,就是一个架子鼓,墙上虽然也挂了一些东西,但我离得远,看不清。
这把锁我倒是可以用锤子凿开,别说我手里没有锤子,就算有,这么安静空旷的一栋楼,如果轮锤子凿锁头,正常人应该没这么疯狂。
我正在一筹莫展,长吁短叹,忽然感觉喉咙一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从口腔里冒出,我张开嘴,一个小黑影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到了这个房间里。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蛊王现身了,虽然多少有点意外,但并没有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可让我费解的是,蛊王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它会像卫星一样,把周围的事物拍下照片传给我吗?
那么我又该怎么接收呢?
这时,让我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