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辉还在抄书,就算今天要送李晓云离开也一样,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丁成慢慢走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李天辉的字写得真不错,一行行工整的排列,但却美得像是一幅水墨画,其中有说不出来的韵味。
“敢问先生是哪里人?”丁成试着出声询问。
李天辉停下了笔,这才发现丁成已经在自己身边,忙把桌子胡乱收拾了一下:“请坐。”
见丁成和李天辉聊了起来,原本打算跟来的好几个人都停住了脚步,说什么也不再过来了。同时也好奇起来,无论在哪里都是以实力为尊,为什么丁成会主动询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李先生是哪里人?”丁成指了指李天辉抄的书,李天辉笑笑递给他,一边欣赏着李天辉写的字,一边问。
“自小游荡,四处给人干活谋生,幸而遇见了现在的妻子,便不再流浪,在此安居。”李天辉浑不在意的编着往事。
“我听说,前几年李晓云把村里几个孩子打伤了?”丁成看似不经意的问。
“那是他们活该,往日里小云又没欺凌谁,三天两头的带伤回家,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把他们打了一次,到现在还孤立小云,孤立了还觉得不痛快,背地里放些冷枪冷箭,这些老小可真有出息。”说起这件事,李天辉就一阵愤懑,这事给李晓云多大的伤害,恐怕也只有他知道了。
“李病鸡你再说一次试试!”一个壮汉指着李天辉骂道。在云村,李病鸡可是李天辉的专属代名词,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如果没有强悍的武艺,自然会被别人瞧不起。
“我刚刚说的人话你没听明白,难道你是狗?”李天辉看都没看那个壮汉,随口说道。
萧晴,萧候的弟弟,也是当年闹得最起劲的几个人,那件事李天辉可是记得清楚。
因为李晓云因为是家中独子,常常被别人家孩子合伙欺负,四年前的一天,李晓云受不了这种待遇,挨家挨户上门,告诉那些孩子的父母,如果有任何人再莫名其妙的欺负他,后果自负。那些孩子被打也是活该,刚刚才上门警告,竟然又合伙来堵李晓云,若不是李晓云用衣服兜了石头发狠,被打折骨头的就不是那些孩子,而是李晓云了。
这事李天辉一直记在心里,若不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早就和这些人闹翻了,而今,李晓云即将离开这个村子,去偏远的永乐城,李天辉也即将带着妻子离开,心里没了牵挂,自然无所畏惧。
“你再说一次试试!”萧晴捏着拳头,面色不善的走向李天辉。李天辉并不强壮,也不高大,萧晴完全没有在意,在他看来,打败这样一个柔弱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挑战。
见两人要打起来,丁成无意阻拦,假装翻看着李天辉写的字,一个身影刷的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丁成连看都没看,只是在那身影砸在桌子上的前一刻,将手上的书拿了起来,让这书不至于落在地上。
丁成也微微有些吃惊,原本作为一个战将,他是不屑于读书的,甚至不屑于书本这种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当他拿起书的那一刹那,心底莫名的安静,顺着那一个个字读下去,内心的安静慢慢变成了一种淡漠,淡然如水。
“下手轻点,别搞出人命,我不好收场。”丁成冷不防的说出这句话。
李天辉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嘴角划过一丝笑:“就这么一点力气,你是没吃饭么,萧病鸡。”
不止是萧晴一腔怒火,几个和萧晴关系不错的汉子也挽起袖子,准备加入这一场战斗:“李病鸡,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微微扫了一眼来的几个人,李天辉不屑的笑笑:“再多的病鸡,也不可能是狼的对手。”
“上!”萧晴当先,其他几个猎人紧随其后。
别搞出人命,这是先前文成立下的规矩,从另一个方面理解,就是说,他不会干预这场战斗。圣国尚武的风气依旧没有改变,这种街头斗殴,只要不出人命,并不会有人理会。
萧晴的拳头飞快的抵达了李天辉面前,李天辉忽的动了,身子后收蓄力,抬手压住萧晴的拳头后,另一只手狠狠打在萧晴脸上。
刚把萧晴打趴下,李天辉侧身一记高抬腿,扫在另一个人脸上,这一脚并不重,却不偏不倚的扫在那人眼睛上,那人原本只是想要偷袭,完全没有料到这一脚,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哀嚎。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犹豫着是不是继续。李天辉突然爆发的战斗力,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挡。
轻轻弹了一下衣服,李天辉不屑的一笑:“云村,果然是一帮软骨头,就你们这胆量,给我云儿提鞋都不配!”
剩下三人脑门一热,一起冲了上来,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腹部一阵剧痛传来,只有一人踢在李天辉腿上,但他感觉踢中的不是人腿,而是一块坚铁。
收拾了三人,李天辉仰天一笑:“还有人自愿站出来没?当年你们欺负我儿的时候,可是积极得很!”见一帮汉子都战战兢兢,李天辉忽的露出了一丝邪笑:“既然没人,那就我来挑吧。”
话音刚落,李天辉就已经到了一个人面前,一拳头狠狠敲在那人胸口,一时间,好多人都急忙躲开,完全不敢和发威的李天辉交锋。
看着李天辉向自己走来,一个人手上握着玄力化成的鸟儿,指着李天辉:“别以为我不敢把它丢出来,你要是想死,就再向前一步!”
一般来说,人与人之间切磋,是绝对不会使用玄力的,大多是点到为止。这人显然是被李天辉的下手狠厉给吓到了。
“你扔。”李天辉无所谓的笑着:“反正你今天都逃不了这顿打。”
那人一咬牙,猛地掷出手中玄力化成的鸟儿,李天辉却是不急,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在飞来的鸟儿身上轻轻一点,那只鸟儿的身子陡然间变得黯淡,旋即消散。
玄力化成的鸟儿,并不是完全透明的,当那人将玄力变换成鸟儿时,不少人都抱头逃窜,不为别的,玄力,没有人能够凭血肉之躯承受。意料中的爆炸却没有出现,回头看去,只有李天辉淡然的站在那里,一时间,疑惑在所有人心头慢慢升起,他是怎么做到的?
村长摸着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模样。那人似乎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坚信玄力是无坚不摧的,突然间,他一声高喊:“幻觉,一定是我的幻觉!”手中玄力飞快的化为一只鸟儿。
咚
丁成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将他打晕了过去,理了理袖子:“公众场合,居然两次使用玄力,是怕这里的人死不掉么。”
村长忙上前,躬身道:“老身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家伙,还望丁先生放过他。毕竟李先生露这一手,实在是出乎意料,老夫活了近七十个年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技巧。”
丁成将书合好,双手送还李天辉,至于这个护短的村长,他则是直接忽略过去:“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在这里荒废大好光阴?”
“为了什么?为了圣国,还是为了圣国里的达官显贵?”
听见李天辉出言嘲讽,丁成微微摇头:“都不是,为的是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帮助他们抵抗灵兽,这是圣国每一个将士无法推脱的责任。”
李天辉却是一声冷笑:“保护他们,然后让他们继续欺负我儿?”
丁成看着李天辉,慢慢道:“如果不是万千将士随时准备就义,你还有苟活的地方?没有他们,灵兽侵入,你拿什么保护你的妻儿?”
“我可以。”
“你说你可以,凭什么?就算你有破开玄力的技巧,但是你不会玄力,你伤不了灵兽。”丁成的脸几乎贴在李天辉脸上,咆哮到。
“我可以,因为我足够强。”李天辉淡淡的说着,不像是脱口而出的大话,更没有底气不足的模样。
“你!”丁成被李天辉气得够呛,忽的,丁成道:“你说你可以,那就证明给我看。”
话音刚落,丁成已经健步冲向祁云,祁云是李天辉的媳妇,此刻静静的坐在古筝前,就算先前李天辉和人动手,她也没有停下在琴弦上跳动的手指。为了养活云儿,李天辉整日替人抄书,而她,则是在别人的席间替人奏乐,借此缓解生计上的压力。
就在丁成冲向她的时候,她依旧淡淡的抚着琴弦,一副毫无觉察的模样。见祁云如此淡定,丁成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能被李天辉看中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一曲终了,祁云轻轻抬手,在古筝侧面一拍,弹出一柄修长的陌刀。轻轻捧出这柄刀,祁云脸上竟然有了些许怀念。陌刀,本来是冲锋陷阵的死士常用的武器,自然不可能是她用。
忽的,丁文感到肩上传来一股大力,旋即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当他再次站稳时,李天辉已经站在祁云身边,默默拔出了陌刀,看着丁文。
丁文眼中划过一道异色,但是很快,一抹笑挂上了他的脸:“就你这速度,有和灵兽叫板的资本,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
李天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又释然,早年从军,手下有着近千人,有一两个人还记得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就让我来看看,曾经的长官,是否像当初那般,无法战胜!”丁成的脸上涌起了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