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成摸了摸鼻子,向村长喊了一句:“村长,麻烦把我的武器拿来。”
武器自然不是村长亲自去拿,村长好歹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哪里有让老人跑腿的道理,几个年轻人抢着去把丁成放在马车上的武器捧了过来,递给村长,既然丁成点名要村长拿,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
村长看了一眼修长的武器,心里也是一惊,这分明是陌刀的形状,联想起先前李天辉用的陌刀,村长心里明白了几分,安排一个大汉把刀送过去,自己则是安排人组织大家离开,丁成是圣国的“破士”,实力不容小觑,站这么近看热闹,简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在圣国,按照修炼程度不同,又分为“识士、晓士、悟士、破士、了凡士。”五个大阶段。只要完成圣国颁布的一系列任务,“了凡士”就能被圣国授予“圣国卫士”的称号,虽然了凡士和圣国卫士在战斗力上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后者的称号是圣国授予,享有诸多便利,所以,大多数人都将圣国卫士排在了凡士之上。
整个圣国,了凡士和圣国卫士加起来可能也才两百多人,“破士”就成了人们最常见的强者。
丁成拔出陌刀,轻轻弹了弹刀刃:“如果我输了,我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你输了,告诉我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当年的你,可是一腔热血。”
话音一落,丁成陌刀已经横向挥来,李天辉刀尖轻轻在丁成刀身上一点,丁成的刀竟然就这样停了下来。
见状,丁成不再纠缠,单论刀法,二十年前李天辉就已经出神入化,先前看他写的字时,竟然在笔墨间看出了剑意,现在他的刀法有多精妙不得而知,丁成不再与李天辉纠缠,闪身退到空旷地带。
“小心点。”祁云对李天辉淡淡一笑,转身去了外边。
“恩。”
见李天辉走了过来,丁成张手一挥:“浮生百剑诀。”无数玄力凝聚成一柄柄半透明的刀剑,几十柄剑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光滑如镜的剑身反射着萤石的光,一时间变得绚烂无比。
李天辉并没有在意那些漂浮着的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擒着陌刀,一步步慢慢走向丁成。他的脚步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韵律,整个人的气息渐渐沉了下去,压力无形间弥漫开来。
丁成脸色也是渐渐沉重下来,这个曾经的长官,无论什么情况,都留有应付的手段,他轻轻一挥手,四五柄剑向李天辉刺去。
李天辉一步步继续走着,完全没有躲闪的模样,丁成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将玄力凝结的剑刺了上去。
叮叮叮
毫无预兆的,一阵脆响。丁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灵兽厚实皮毛都能破开的玄力,竟然在他面前停住,无法前进分毫。一柄柄剑还没有碰到李天辉,竟然像是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墙。
难道是力道不够?丁成加大了力量,李天辉继续迈着步子向前,玄力凝聚的剑可没有铁打的剑那般坚韧,在李天辉和丁成的较量中,发出一声声脆响,轰的断裂开来,破碎的刀剑化为淡蓝色的光点,转眼间消失殆尽。
“厉害。”丁成由衷的赞赏到。只是短暂的交锋,他已经大致上明白了,李天辉有一种特殊的玄力,它和自己所知道的玄力都不一样。先前李天辉将这种玄力注入玄力汇聚的鸟内,让它消散,现在将这种力量围绕在自己身边,让自己的玄力无法靠近。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到最后还是得在你最擅长的刀剑上一较高下。丁成兀自想着,忽的,握紧了拳头,嘴角挂上了一抹笑。他永远都这样掌控着全局,不过丁成却不畏惧,对于一个随时可以放弃性命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畏惧。
丁成身上忽的玄力翻涌,他的皮肤就像是呼吸一般,吞吐着玄力。远处观望的村长却是眼前一亮,这分明是“悍勇诀”发动时才有的效果,但是他却把玄力在身体内吞吐,既保证了玄力提升身体力量,又不会像云成虎那般,因为太多玄力涌入身体,加重身体负担,导致精力消耗过快。
这便是破士的强大之处,他们能够将诀从固定的套路中解放出来,从而转变为自己独有的诀。但是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如果无法对玄力进行精妙的控制,就算知道这样的用法,还是使不出来。
李天辉继续走着,他和丁成只隔着十几步路。丁成一声大喝,手握陌刀冲了上来,修长的陌刀,近乎疯狂进攻的丁成,那种绝地反击的气势,让远处观望的人都感到脊背生寒。
李天辉的刀始终没有主动出击,只是一次次闪躲着丁成的进攻,丁成一刀扫过李天辉头顶,大跨步一脚猛踏,还好李天辉及时后退,地上那一个脸盆深的坑,就是对这一脚威力的最好诠释。
再一刀补上,丁成向空中一抓,不知何时,一柄五米长,半米宽的大刀已经凝聚完毕,用力向下一劈,大刀嵌入地面,溅起无数砂石后消散,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
身为死士,他的攻击方式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哪个招式威力巨大,自然就用那个招式,而且,面对曾经的长官,他不得不竭尽全力,毕竟,李天辉可是唯一一个,同级别未尝一败的人!
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丁成使出的诀越来越多,让围观的人大饱眼福。地面已经被彻底毁坏,原本平整的地上,现在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
“御剑诀。”丁成将剩余的玄力全部使用了出来,近百的陌刀凭空出现,一个个调整了方向,向李天辉奔去。
李天辉摇摇头,心底暗自叹息。熟悉死士职责的李天辉怎么会不明白,身为死士,早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无论何时都是以杀伤敌人为目标,当玄力低到某个界限时,就会使用“御剑诀”,因为这一招灵活性很大,足以应对战场上各种各样的情况,几乎是每一个死士都会的诀。
丁成只是“破士”,战斗力还是会受到玄力的限制,在疯狂宣泄玄力半个小时之后,他才使出御剑诀,可以说,丁成的玄力容量和恢复能力,在破士里面已经是顶尖。
见上百的剑涌来,李天辉并没有畏惧,玄力并不能伤到他,但是下一刻,李天辉却是脸色一变,因为那些剑不是向自己来的,而是整个地面。乡村的地面,永远都不会缺少石头,李天辉虽然可以无视玄力的攻击,但却无法无视实物。
当一柄柄剑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凝结成剑身的玄力豁的爆裂开来。玄力席卷着石块、沙土,向四面卷去,其中大部分都向李天辉飞去,很明显,这是丁成刻意控制的结果。
眼看漫天的石块夹杂着玄力飞来,李天辉索性闭上了眼,双手握着刀,忽的将刀一抬,一个巴掌大的石块砸在剑柄上,过了半秒,陌刀又斜斜向上一刺,这一剑挡住了几个一起飞来的石块,同时身子向一侧走了一步,闪开了另一个方向的石块。
短短十秒的轰炸,李天辉累得满头大汗。虽然躲开了大部分石块,还是有不少打在他身上,清秀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身上的疼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道身影豁的出现在李天辉身前,手中刀飞快的挥舞着,没了玄力,丁成还有体力,像他这样的死士,只要他还有力气站起来,他就不会认输。即使他知道不可能凭借刀法打败李天辉。
李天辉豁的笑了,他记起来这是谁了,当初在军营里,有一个被人称作丁疯子的家伙,每次和人比试,不是把对手打晕,就是和人打到自己无力起身为止。
手中刀锋轻轻滑动,斜斜一刀,他的刀如同他的字,看似规矩,其中却藏着冷冷杀机。短短五分钟后,丁成无力招架,满头大汗的躺在地上喘气。
单论刀法,他的确不是李天辉的对手。每一次李天辉轻松写意的刀法,都让丁成忙于应对,整整五分钟,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
李天辉走到丁成面前,伸出手。
“战败即是死亡。”丁成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提不起来一点点力气。
“既然你喜欢,那就躺着吧。”李天辉四下里扫了一圈,只见李晓云飞一般的跑了过来。
“慢点,当心摔着。”祁云跟不上,只好在后面大喊一声。
李天辉哈哈一笑,正准备教训他偷跑出去玩,却没想到,李晓云一下子冲到他怀里,狠狠抱着,一时间李天辉竟然有些不适应。赶来的祁云跟他做了个鬼脸,李天辉无奈的笑笑,拍拍李晓云的背:“走吧,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
“恩。”李晓云这才不舍的松开手。
“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出发吧。”说完这句,丁成就像死尸复活一般,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晓云看都不看丁成。先前李天辉和丁成刚开始交手不久后,李晓云已经跟着猎队回来了,早就在一旁紧张的等着结果。今天自己差点葬身兽口,爸爸又和那个人打得这么激烈。无论哪一个没有撑过来,他们都难再相见。对这个叫丁成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回到家,祁云便去准备晚饭,李晓云简单交代了今天猎队发生的事,便溜进厨房帮忙去了。李天辉则是趁机处理身上的伤口,今天他虽然赢了,不过却是惨胜。
药水擦在身上,久违的痛感传来,他舒坦得轻哼一声。以前担心李晓云被那些人报复,再加上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直忍耐着不和人动手,今天和丁成痛快打了一架,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云成虎静静的坐在夜幕里,以往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开始他的训练,只是今天,无论如何都没有了兴致。没有人会来了,只有训练的器械静静的陪着他。
“咳咳·······”村长的咳声将云成虎从回忆中唤回:“别想了,早点回去休息,启智已经用了续骨药,躺几天就好了。村子里少了那么多人,以后你可有得忙。”
云成虎摇摇头:“我不是担心启智。”
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闪烁的红光映出村长苍老的脸庞:“不是启智,村里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那两个孩子。”云成虎摇摇头:“我现在觉得,有些天赋,是勤奋弥补不了的。”
“比如?”村长难得的收起了烟斗,等着云成虎的下文。
“比如,张罔对战局时机的把握,我在李晓云这个年纪,力气还没有他一半大。”云成虎脸上带着颓丧,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终究不会让人感到愉快,尤其是自己也一直在努力的情况下。
村长没有说话,等云成虎说完了这才慢悠悠道:“张罔那个孩子喜欢看书,我从军队下来,带了一百来本兵书,他借去看了四次,每本书至少看了四次。”不管云成虎惊讶的表情,村长继续说道:“至于李晓云那个孩子,曾经我去过他屋里一次,里面除了生活用品,只有快被打废的一个木桩。他们并没有什么天赋,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拼命罢了。”
说完,村长又吧嗒着烟,勾着身子,慢悠悠的离开了。不多时,云成虎打木桩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开。
日出,一辆马车飞快的在路上疾驰,一晚的休息,丁成已经完全恢复。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点表情,只有马匹拉着车,卖力的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