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关于佛,徐久远是有很多看法和想法的。不论是在那个文学急剧衰落,人们普遍缺乏信仰的2188年的时代,还是在而今这个人性质朴而又纯洁的时空,他对于佛都是有着一定知晓的。
如今徐久远的种种知晓汇聚起来,就不得不形成一种须得思考才得以破开的迷雾。于是,他思考起佛这一词在他这二十多年时光里所扮演的角落。
阳光透过窗外稀疏的树叶,从禅房内的窗子照射在徐久远的脸上,暖洋洋,温和和的。让人不禁觉得,真是个发呆,啊不,思考人生的天气啊。徐久远就这样,待在阳光里,思索着佛与他的人生。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到佛这一词呢?对了,应该是小时候,看的那一部电影开始吧,那种还是用胶片的?真是够古老啊。徐久远心中不禁感慨到。
小时候,徐久远很喜欢看有关少林和尚的电影。那时他对出家人有非常美好的印象,他们既有善良的心肠,又有不凡的武艺;既有脱凡出俗的气质,又有常人丰沛的情感。美好的印象,常会滋长梦想的翅膀。
现在想一想,那时对武术有着痴迷一般的爱好,不能不归功于曾经想做一个身手不凡的小和尚。遗憾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梦想的翅膀逐渐地枯萎了,脑海中出家人的印迹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后来很难再想起来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很久,等徐久远再次听说寺庙和出家人的时候,内心竟是在一次时光旅行中,真不可谓不是一种缘分啊。甚至徐久远有时会禁不住有一种疑惑:为什么和尚就不能好好地生活,做一个正常的人?
事情的发展常常出乎人意料。徐久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成了其中的一员,这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成为了事实;而且是其中相当踏实快乐的一员,这却是最近几天才明显感觉到的。
徐久远连续几次走出寺院的大门,才促成了这个不平凡的发现。记得刚来到大总持寺不久,老和尚带他外出化缘。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徐久远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心里很不自在。
如果这时再有一些异样的眼光投来,那就更受不了了。事隔一月有余,徐久远再次走出寺院的大门,步入滚滚红尘,内心竟然会升起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里,徐久远似有一份骄傲,更似有一份自信;似有一份幸福感,更似有一份悲悯的情怀。
这种幸福感最明显地一次体现,应该是那次和一名香客的交谈。它让徐久远深切地体会到佛门弟子与滚滚红尘,终归是很大不同的,甚至于在某种层次来说,是高于的。
那天晚上,徐久远在回寺院的路上,与一名快要回家的香客有一段很有趣的对话。
香客看着带发修行的徐久远不解问道:“你这算是?”
徐久远道:“出家人。穿了这身衣服,就是出家人。”
香客:“是出家人啊!你们有俸禄吗?”
徐久远:“没有。一般的寺院会有,但我们没有。”
香客:“你们能婚嫁否?”
徐久远:“不能,如果还婚嫁的话,那就不是出家人了。出家人首先要出的就是世俗的生活。”
香客又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出家?”
徐久远道:“原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出家。后来,有机会接触佛法,发现佛法讲的非常有道理,就想更深入地学习;另外一方面也觉得现在世俗生活中有非常多的无奈和压力,弄不好的话,一辈子的时间和精力就在这些无奈和压力中消耗掉了,如果是那样就实在太可惜了。”
香客又问道:“是你感兴趣要出家的?”
我:“应该可以说,是的。我觉得这种生活很吸引我。”
香客:“双亲同意否?”
徐久远微笑道:“我是孤儿,能到大总持修行,是很大的一种缘份。”
简短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但那天徐久远的思绪却远没有就此停止。徐久远觉得他那个时代甚至于他现在所处的时代,实际上很多人对佛教的认识,正像他在接触佛教之前的状况一样,几乎等于零。
徐久远所处的那个时代是一个开放的时代,也是一个需要高度精神文明的时代(但却因科技的高度发展,造成文学上的急剧衰落,甚至于心灵上的迷茫。所以说,佛,这种文化对徐久远的吸引力,可谓是致命的),这个高度的精神文明需要有优秀的文化予以滋润。然而,一种优秀的文化要想为社会大众所接纳,它首先就要贴近人们的生活,走进人们的生活,最终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徐久远在这一个月有余的日子,对佛这一种文代有着很多自己的体会。徐久远觉得大多数人包括他自己,都有或者曾有一种认识,以为佛教、寺院、出家人是一体的。谈佛教,就会涉及到寺院;谈佛教,就会想到出家人。
这一方面徐久远觉得应该值得庆幸,因为正是有了出家人,也正是有了寺院,佛教才能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里相当完整地流淌到着(虽然在徐久远那个时代,除了流传下来的佛经等有关资料外,佛几乎己经销声匿迹,别说僧侣,就连寺庙都消失了,但这并不妨碍徐久远对佛这一文化的学习、感悟。)
但另一方面,徐久远觉得佛教也不能仅局限于出家人和寺院,她应是众生的佛教,是每个人的佛教。所以不但是出家人需要佛法,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为了获得精神上的富足,也一样需要佛法的滋润,甚至是更需要。
于是,徐久远,作为一个出家人,他觉得要有这样子的一种责任:当社会动荡不安时,他能救济贫弱;当社会物欲横流时,他又能给迷茫的大众带来一股清凉解脱的气息。
不过,做到这一点,需要一种骨气,这种骨气能让人不向邪恶低头;做到这一点,也需要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又能让人不流于世俗。徐久远正是通过一个月有余的出家的生活,察觉到寺庙是可以孕育这种骨气与气质的,而且不断与世俗的接触与融合又可以让它得以滋长。
所以,徐久远一直觉得很是幸运:幸运能参加诗人计划,能有机会在这浩瀚的时光中旅行,幸运能遇到这旅行中所有的人和事,幸运他还能自由地感悟参详这一切。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虽然徐久远的这一番感悟,算不上是什么庄皇大道,甚至于其中错漏之处多多。但他终归是在这千江水中找到了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月。找到他自己的佛心:宽容和思考。
宽容所有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思考所有遇到的事和人。
比如那一汪静池水?
不知道这一汪静静的水域是否有小鱼在水里游荡,我的脚步轻些,不要惊动鱼儿的思量。左脚跟进,右脚慢慢落降。选择适当的方位,免得叨扰此处无声的静谧,如此静默无声的来往。岸边所有散漫的蚂蚁在觅食和游走,看见无蚁的地方再放下自己不知轻重的足掌,不然,佛也会责怪我的唐突,我的行骸放浪。
比如那一片洁白云?
天空缥缈的浮云,是否承载南飞归雁的云游。奇形怪状的云垒是否荆棘了归乡的视向?倘若如此,雁儿就驻足于我的双肩,我带你回到你向往很久的家乡。云儿切莫嘲笑我的稚嫩的想象,看看我眼内的柔意,就知道我的佛心不止于辽远的天上。
比如那一片夜声雨?
声声雨足轻些游走,窗台旁芭蕉的心鼓被你敲响,窗内相思的人儿还在执颐而想念远方。只是希望你静静地走开,恰如没有来过一样。遇见穷苦之人切莫飞泄自己的怒气,他们驻足的地方,看看是用什么来遮挡?你最好听我的诗歌的语言,告诉你该安逸释放的地方。
比如那一袭暗香花?
昨夜的春花惊艳了我的构思许久的意象,你的浓妆阻止不了早春的蝴蝶攀爬的热望。倘若你暗恋的阳光一直没有出现,莫悲伤,难道真的要融化自己一生的青春,为的就是一堵太阳的荣光?你只是早晨随意丢落的替代品,不见你热心,只见你无休止的冷霜。
徐久远不禁对自己出神,静悄悄地呓语道:
天边的风儿请慢点吹,时光,你的轻慢已经掀起了早春的裙裾和幔帐,没有听见一生轻斥?足见你的荒唐。你切莫惊扰蝴蝶的翅膀,切莫关上排解一下烦心的香窗。若调皮你的尚未卑劣的行经,来到祈祷的禅房,将此间袅袅婷婷的上苍之香带到悠远的天上,让天下的信者知晓佛的智慧,佛的芬芳。
我独自走过花儿散溢清香的身旁,秘密的歌声在我的嘴角清扬。我看见你,时光,在寂寞的草丛里羞怯的笑了,笑的那样没有半点张狂。捡起地上被风雨零落的叶瓣,依然放置于原先生长的根囊。花儿对我献了一个万福,我学着天上如云的佛的拈花指,我说无妨。
在那夜高月风朗的晚上,月儿张开了笑脸,相迎万物一片爽朗。月光奔泻佛的光辉于万方,天下苍生都会感恩于你的恩德与高汤。你在天上冷清了自己,我却在地上月光里一遍又一遍把佛语颂扬。
我不止一次在内心想念落雪的温暖,也不止一次地想念远隔千里时光的家乡。佛短佛长在我内心焦寮不止,我的轻缓,我的企图长途远涉的心脏。对早春的雨水承诺我的畅所欲言,对天际的云游兑现我的想象。对散漫的落花捎去我的痛语,对无边的雪月寄托我的无边的情殇。或许许身为佛的人,不应以此类人间烟火之语而怅。只是在辽远的清夜,无休止的孤寂掩盖不了自己内心不了遏制的痴妄。
那就走吧,时光旅途中,从关外烈烈的风霜,到关内旖旎万分的风光。从西陲摇曳的棕榈,再到我生长于厮的东方。该去的去,该回的回。佛祖也有家,佛缘也识廊。拿要拿得起,该放的也要安平归放。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心终归是要有归宿的,人终归是要归于黄土的。何不趁这大好年华,观一观世事繁华,万物匆忙?
所以说,这场时光的旅行,徐久远终归是觉得很庆幸的。
佛言:“何是佛?”
我言:“拈花一笑,足耳矣。”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