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我,你的雅克,我扮成教士,我来救你。不要干认出了我那种傻事,装作忏悔好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快。
“这年轻人精神非常沮丧,死亡使他感到恐惧,他马上招认一切,”雅克·柯冷对宪兵说道。
“你跟我说点什么,向我证明你确实是那个人,因为只有你的声音是那个人的。”
“你看,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对我说,他是无辜的,”雅克·柯冷对宪兵说道。
比比-吕潘根本不敢开口说话,怕被认出来。
“Sempremi!”①雅克·柯冷回到泰奥多尔身边,附耳向他道出这句约定的暗语。
“Sempreti!”②年轻人对上了暗语的下半句,“确实是我的老板……”
①意大利文:“依然是我!”
②意大利文:“依然是你!”
“你顶住了么?”
“顶住了。”
“全告诉我,好叫我想想怎么救你。是时候了,夏洛已经来了。”
科西嘉人立即双膝跪地,显出愿意忏悔的样子。比比-吕潘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二人讲话非常快,可能比看描写这段交谈的文字费时更少。泰奥多尔迅速地讲述了他犯罪的情况。这已经众所周知,而雅克·柯冷却一无所知。
“陪审团没有证据便判了我的罪,”他结尾时说道。
“傻孩子,人家就要给你剃头了你才跟人家争论!……”
“可是我确实可以是只把首饰弄出手的人。他们就这么审判,还是在巴黎呢!……”
“那事到底是怎么干的呢?”鬼上当问道。
“啊,是这样:我见不着你以后,认识了一个科西嘉小姑娘,是我刚到巴黎时遇到的。”
“那些愚蠢得足以爱上一个女人的男人,”雅克·柯冷大叫道,“都是这么送命的!……女人是野生的老虎,是会打扮、照镜子的老虎……你太不明智了!……”
“可是……”
“再看看,这个该死的后侧风,她给你帮了什么忙呢?”
“这个可爱的女人,象柴捆那么高,象鳗鱼那么苗条,象猴子那么灵巧,她从烟囱顶上进去,给我打开了房门。给狗吃了肉丸子,狗死了。我把两个女的给宰了。钱一拿到手,吉奈塔把门关好,又从烟囱顶上出去了。”
“这么精彩的发明创造值得把命送了,”雅克·柯冷对犯罪方式欣赏倍至,说道,就象一个雕刻工欣赏一件人像小样一般。
“我发挥了这么大的才能,才得到一千埃居,真是干了蠢事!……”
“不能这么说,为一个女人嘛!”雅克·柯冷说下去,“以前我不是总对你说,她们会夺去我们的智慧么!……”
雅克·柯冷向泰奥多尔投过充满蔑视的一瞥。
“可是你不在呀!”科西嘉人回答道,“我被人遗弃了。”
“这个小姑娘,你爱她么?”雅克·柯冷对那句答话里包含的责备十分敏感,问道。
“啊!我之所以希望活着,现在更多的是为你,而不是为她。”
“放心吧!我不是无缘无故才叫鬼上当的!你的事,我担负起来!”
“什么!活命!……”科西嘉小伙子大叫一声,将那捆扎着的双臂举起,伸向死牢潮湿的穹顶。
“我的小玛德莱娜,准备好回终生草地①去吧!”雅克·柯冷说下去,“你应该预料到这一点,人们总不至于象给肥牛那样戴上玫瑰花环吧!……他们之所以给我们打上烙印,送我们到罗什福尔,就是因为他们想摆脱掉我们!不过,我要叫人把你弄到土伦去,然后你再从那里逃出来,回到巴黎。到巴黎后,我给你安排一个舒舒服服的生活……”
①终生苦役监牢。
一声感叹,一块石头落地的幸福心情催发出的一声感叹触到石墙上。石墙将这音乐中无与伦比的音符反射回来,传到了比比-吕潘的耳鼓中。这坚实的穹顶下,还很少有这种感叹回响过。比比-吕潘大吃一惊。
“这是我刚才应允赦他的罪,他产生了顿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