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纪念册这个字Album,在拉丁文中的意思是“白”,固有此语。

②迈耶贝尔(1791—1864),德国作曲家。

③贝朗瑞(1780—1857),法国歌谣作家。

④这是费讷隆的《忒勒玛科斯》开头的句子。据希腊神话,卡吕普索是阿特拉斯的女儿,一说是俄刻阿诺斯和忒堤斯的女儿。奥德修从特洛亚回国时,经过长久的漂泊,登上了她居住的俄古癸亚岛。卡吕普索爱上了他,想与他结为夫妇,答应可使他长生不老。但奥德修终不为所动。十年后(一说七年后),奉宙斯之命,卡吕普索只好放奥德修回家。

⑤夏尔·诺迪耶(1780—1844),法国作家。

①于勒·迪普雷(1811—1889),法国画家。

②大卫·德·昂日(真名为皮埃尔-冉·大卫,1788—1856),法国雕刻家。

③埃克托·柏辽兹(1803—1869),法国作曲家。

④拉塞奈尔(1800—1836),诗人,因犯杀人罪于一八三六年被处死。

⑤费希(1790—1836),曾密谋刺杀路易-菲力浦,失败后,被送上断头台。

⑥马尔斯小姐、乔治小姐、塔格利奥尼小姐和格里齐小姐,还有下面提到的勒迈特、蒙罗斯、布斐、吕比尼、拉布拉什、努里和阿尔纳勒等,都是当时极为走红的演员、歌唱家或舞蹈家。

⑦“豢养在后宫”为拉辛悲剧《巴雅泽》中第四幕第七场中的诗句。

医生将第一页上一句话指给卢斯托看。卢斯托看了那句话的意思,微微一笑。这句话是这样的:

是什么使民众变得如此危险?那便是他们对于自己的每一件罪行,口袋里都装着宽恕。

J.B.德·克拉尼。

“这个人相当大胆,为君主政体辩护,咱们支持他吧!”德普兰那位学识渊博的学生对卢斯托附耳说道。毕安训提笔在这条题辞的下面写道:

拿破仑与一个挑水夫的区别,只有社会才对此十分敏感,而对大自然来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民主不承认条件的不平等,所以民主总是不断吁求自然。

H·毕安训。

“你们都是富人,”迪娜读后大吃一惊,高声叫道,“从自己钱袋里取出一个金路易就和穷人从自己钱袋里取出一个里亚①差不多……我不知道,”她转身向着卢斯托说道,“请您写上几节诗,是不是滥用了我的东道主之谊……”

①里亚是法国古铜币,相当于四分之一个苏。

“啊,夫人!您这样抬举我。毕安训是个伟人,而我是这样默默无闻的一个人!……检察官先生的思想已留在您的纪念册上,这思想表明他定然是个尚不为人知的孟德斯鸠。二十年后,我的名字恐怕要比他的名字更难以理解了。再说,我至少得二十四小时才能考虑出个什么晦涩艰深的思想来,因为我只会描绘我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我真希望看到您向我要求半个月时间,”德·拉博德赖夫人一面递过纪念册,一面亲切地说道,“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多留您几日了。”

第二天早晨五点钟,昂济城堡的客人便起床了。小矮个拉博德赖给巴黎人安排了一次打猎。主要并不是为了让客人高兴,而是出于业主的虚荣。叫他们在他的树林里跑来跑去,叫他们穿过那二百公顷荒野,他会感到十分惬意。他梦想着将这二百公顷荆棘丛生的荒野改造成良田,这项大事差不多需要十万法郎。但是成功后,可使昂济土地的收入从三万法郎提高到六万。

“检察官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来打猎,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加蒂安·布瓦鲁热对格拉维埃说道。

“他不是对我们说了吗?他今天要主持审判,法庭今天要审轻罪案子,”税务官答道。

“您真相信这话?”加蒂安高声叫道,“喂,我爸爸告诉我,勒巴先生早来不了,因为德·克拉尼先生请他代替主持审判。”

“啊!啊!”格拉维埃说道,脸色大变,“可是德·拉博德赖先生到夏里泰去了呀!”

“你们干嘛要管这些事呢?”荷拉斯·毕安训对加蒂安说道。

“荷拉斯说得对,”卢斯托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干嘛要你管我,我管你,你们这是在无足轻重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荷拉斯·毕安训望了艾蒂安·卢斯托一眼,似乎是想告诉他:专栏文章的机智,小报的俏皮话,在桑塞尔,人家是听不懂的。走到树林一处茂密的地方时,格拉维埃先生叫守林人带领两位名人和加蒂安进了一条沟,自己走了。

“好,咱们等等金融家吧!”猎人们走到一处林间空地时,毕安训说道。

“啊,好吧!虽然您在医学上是个伟人,”加蒂安针锋相对地顶撞一句,“可您在外省生活方面却是个无知的人。您还等格拉维埃先生?……虽然他有个圆圆的小肚子,可他此刻正象兔子一样快跑呢!他现在距离昂济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加蒂安从怀里掏出怀表),好!他正好能准时到达。”

“到哪儿?”

“到城堡,正赶上吃早饭,”加蒂安回答道。“若是德·拉博德赖夫人与德·克拉尼先生一个人呆在一起,你们想我能舒服么?可他们是两个人,他们会相互监视,迪娜会给看守得牢牢的。”

“啊,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德·拉博德赖夫人还处在挑选的阶段喽?”卢斯托说。

“我妈妈认为是这样,不过我担心德·克拉尼先生最后会使德·拉博德赖夫人动心。既然他能在议员竞选中向她表现出他有可能穿上掌玺大臣的长袍,他也能把自己的鼹鼠皮,吓人的眼睛,乱蓬蓬的浓密长发,沙哑的执达吏嗓门,浑身泥污的诗人那副瘦骨架,都变成阿多尼斯①那些可爱之处。如果迪娜见德·克拉尼先生当上了检察长,在她眼中克拉尼先生就成了美男子。能说会道就是大有好处。再说,德·拉博德赖夫人本来就野心勃勃,她讨厌桑塞尔,她幻想着巴黎的荣华富贵。”

①阿多尼斯,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

“可是这关您什么事呢?”卢斯托说道,“因为,如果她爱检察官……啊,对了,您以为她爱他不会长久,您准备接他的班。”

“你们这些人,”加蒂安说道,“你们在巴黎,一年有多少天,你们遇上的各种各样女人就有多少个。可是这桑塞尔一共找不出六个女人来,这六个里头又有五个过分追求妇德,最漂亮的那个又用蔑视的目光拒你于千里之外,似乎她是有王族血统的公主。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极力猜透这个女人的秘密,当然是允许的。因为到那时,她就不得不对这个小伙子另眼看待了。”

“在这种地方,这叫‘另眼看待’,”记者微微一笑,说道。

“我看德·拉博德赖夫人趣味很高尚,我不相信她会照顾这个丑猴子,”荷拉斯·毕安训说道。

“荷拉斯,”记者说道,“解释人性的渊博学者,你看,咱们给检察官设个圈套怎么样?这样,咱们既给咱们的朋友加蒂安帮了忙,又可以大笑一阵。我不喜欢检察官之类。”

“你对你的命运有正确的预感,”荷拉斯说,“可是怎么办呢?”

“你听着,晚饭以后,咱们讲上几个故事:女人胡来被丈夫撞见,在非常可怕的情景中被打死,被杀害。咱们看看德·拉博德赖夫人和德·克拉尼先生是什么表情!”

“此计不错,”毕安训说,“两个人当中,要么这个要么那个,不通过一个手势或感想泄露天机,是不大可能的。”

“我认识一个报社社长,”记者对加蒂安继续说下去,“他为了避免遭到悲惨的命运,只许人家讲情夫给烧死了、砍死了、捣碎了、解剖了,女人给蒸了、煮了、炸了的故事。然后他把这些可怕的故事再讲给自己的老婆听,指望她出于恐惧对他保持忠诚。这个老老实实的丈夫便满足于这个万不得已的办法。‘你看,我的小宝贝,小小的过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他将阿尔诺耳弗对阿涅丝①的训话翻译出来,对自己的老婆这样说。”

①阿尔诺耳弗、阿涅丝,均为莫里哀的《太太学堂》中的人物。

“德·拉博德赖夫人完全是天真无邪的,这个小伙子看花了眼了,”毕安训说,“在我看来,皮耶德斐太太那么虔信宗教,决不会将自己女儿的情夫请到昂济城堡来。德·拉博德赖夫人要那么干,得骗过她母亲、她丈夫、她的贴身女仆和她母亲的贴身女仆。这工程太大了,我宣告她无罪。”

“再说她丈夫总也不离开她,”加蒂安说道,一面对自己的俏皮话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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