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车库关闭着,被煤烟熏得黑黑的,高处沾满灰尘的窗子,射进一些亮光,在停放在这里的机车中,亚哥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待着出发。停车站的一个司炉刚刚把炉子烧旺,未烧尽的煤屑,火红火红的,落到了下面的灭火坑里。这部先进的快车在外形上就与众不同。有两条钢臂连着轻巧的车轮,它的胸部宽阔,两腰长而有力,所有这些合乎逻辑和正确的搭配,都构成了这些金属生物的绝对的美,是一种很显在的强捍。跟西部公司的其他机车一样,除了有指定的号码之外,它还拥有一个站头的名字,就是科坦登半岛的一个小站利宗的名字。但是,亚哥出于一种柔情,给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亲昵地叫她莉春。

的确,他像对待恋人一样对待他的机车。四年来,他就这样地驾驶她。他也驾驶过其他的机车,有温柔的,有倔强的,有勤快的,有懒惰的,他很清楚机车不同的个性,并驾轻就熟的地使用它们,但是许多的机车都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就像人们也常常认为,多数的女人是肤浅而无益的,不值得尊重。因此,可以说,他所以爱这部机车,那是因为这部机车就像一个美丽而温顺的女人一样可爱。她温柔,顺从,容易启动,由于蒸汽充足,行走持续而有规律。人们十分肯定地说,她所以那么容易启动,是因为它轮子的轮轧装置得好,尤其是她的进气阀调节装置的完备。同时,她耗燃料极少,像个矜持的少女,人们估计,这可能是各种管道的黄铜质量好,锅炉安装的精巧。但是,在他看来,这一切并不是这样简单,每一个像她一样安装材料的机车,从没有像她一样性能优越。在它的身上是有一种灵魂和安装的秘密,是装配工作在安装每个部件时,一个偶然的机会用榔头敲打入金属中的某些东西,那就是机车的个性和生命。

他怀着一腔的爱恋对待他的莉春号,它能很快地启动,很快地停下,就像温柔强壮的良种牦马。他爱它,还因为它为他在固定工资之外,挣来了一笔取暖的奖金,它的蒸汽输送是这样恰到好处,节省了很多费用。他惟一对它不满的是,它需要太多的润滑油,尤其是气缸,没有理由地吞噬了大量的润滑油。它总是吃不饱,是个无底的洞。他曾努力给她节制用油,但是无济于事,因为她是那样的敏感,一点点的节省地会令她喘气不止,这是它体质的需要。他无可奈何,只得容忍它的这种贪婪的激情,对于这样的一种恶习,他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对待那些有特别气质的女性那样。他只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跟他的司炉说,她像那些漂亮的女人一样,太需要经常涂脂抹粉了。

在火炉呼呼地燃烧着,莉春号逐渐增加蒸汽压力的时候,亚哥在它的周围兜着,努力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为了发现润滑油被大量吞吃的原因。可是他没有发现任何的迹象,它闪着亮光,十分干净,这些令人赏心悦目的干净,都同自亚哥全力的呵护。人们看到他不断地揩拭它,把它擦得油光闪亮,尤其是到站以后,就像擦洗长途奔跑以后浑身冒着热气的牲口那样,亚哥从不怠慢,偷懒,每一次都必定利用它的热气把它洗刷干净。此外他从不打乱它的正常运行速度,避免开始开得太慢,以致后来不得不加快速度,哪怕不得不经历一个令人头晕眼花的跃进。因此他们两个,始终像一对亲密的夫妻那样地相处着,四年了,他没有埋怨过一次,没有像其他的那些司机那样,在车库的登记簿上,写上名字要求维修,那些懒惰的,或者是酗酒的坏司机,将自己对职业的不满全部发泄在机车上。但是那一天,他的心里对它的吞噬润滑油确实有了个疙瘩,此外还有一件事,也令他对它不放心和不信任,虽然它并不能确定,但是,他朦朦胧胧地有着不顺利的预感。

然而,佩葛并不在那里,他跟一个朋友吃饭去了。当他终于出现时,亚哥发现他酒后的舌头粘粘糊糊地,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时他火了。平常,他们默契有佳,是同一列车,同一旅途,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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