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德涅慈先生突然问他,并注视着他的两只眼睛,“要是他出现在您的面前,您能认出吗?”
他的眼皮巴搭巴搭微微地眨了一下,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掠过。他的良心在大声地自问:
“认识他……是的……可能的。”
但是,他古怪地担心自己会被说成是同谋,这一潜意识的想法,让他继续闪烁其词。
“可是,不,我想不,我永远不敢肯定。请您想想看!火车是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
法官作了一个失望的手势,立即让他到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去等着,以便随时召呼他,但是忽然他又改变了主意说:
您留下,请坐。”
他又按了一下铃,叫看门人。
“请把鲁博先生和太太领进来。”
一来到门口,他的目光就瞥见了亚哥,他们简直已经六神无主。亚哥已经说了?法官是将他留在巴黎跟他们做对质的吗?因为亚哥在那里,他们感到,全然没有安全感。他们的回答声音沉重以掩盖心慌意乱,但是,法官只是重提第一次的审问,他们也只是重复同样的话语,没有一点新花样,法官低头听他们讲实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们。
接着,法官开始向塞薇莉娜单独发问。
“夫人,您曾经对监督员说过,我那里还留有笔录,说在卢昂火车正要开动的时候,你看到一个掠上特等车厢的男人的身影。”
她突然一惊,心想,他为什么重提这个问题?难道这是一个陷阱?他想借此加以试探,因此,她用征求的目光向丈夫看了一眼。丈夫谨慎地低声插嘴说。
“先生,您想在那种情形下,没人料到这件事的发生,又怎么会特别留意这些细节。”
“对不起……当您在提出事情可能性的时候,太太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事情确实是这样发生的……那好,太太,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曾努力地肯定这件事呢?”
她始终感到心慌意乱,深信要是不当心,他凌利的攻势定当摧毁她的谎言。可是,她又不能保持沉默,于是说:
“啊!不,先生,没有任何动机……我只是用简单地推理说了这个,因为事实上,用其他的方式,很难解释这些事情。”
“那么,您曾见过一个人,关于这个人,您可不可以说得详细些?”
“没有,没有,先生,绝对没有。”
德涅慈先生好像要放弃这个调查点,但是他立即又跟鲁博回到这个问题上来。
“而您呐,您总应该有印象的,因为,根据您本人的陈述,当人们吹响火车出发哨的时候,您还在跟受害人在交谈呢。”
这种坚持不懈的询问,终于使副站长感到恐慌,在极度的慌乱中,他极力平静自己的心态,寻找出路。要是人们有证据反对他,这个知名的假设的杀人犯不仅绝对不能维持,并会使他更加难堪。他用一大半含糊其词的回答来拖延时间,让自己想出一个办法,作出决定。
“这真烦人,”德涅慈先生又说:“你们回忆还是这样的缺乏明朗性,要知道,你们将能帮助我们结束怀疑,完结这个案子。”
这话好像是那么明确地直接对鲁博说的,以致感到务必要为自己进行辩护。不在此时更待何时,说:
这里有一个良心问题!人们犹豫不决,这是非常自然的,您知道。要是我向您承认,说我十分清楚地看到一个人……”
法官作了一个胜利者的手势,对自己的激将之法得意非常。他说,根据他的经验,他了解某些证人,对自己提供的情况有一种古怪的顾虑。对于这些人,他自认是最有手段的。
“那么,说吧……他怎么样?小个子?还是高个子?或者跟您的个子差不多?”
“啊!不,不,比我高很多,我想,因为,这只不过感觉,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地说,这个人是在我转身向我的车厢跑去时,从我的身边擦过去的。”
“请等一下,”德涅慈先生说。
他转向亚哥,并问他。
“您所瞥见的那个手里握着小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