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只要他是嘉乐林夫人介绍来的,这就够了。

“好极了,我的朋友……我要办一个报,我请你在我办公室当个杂役……请把你的住址留下,再见。”

“先生对人真是太体贴了!我很感谢你,我愿意作这件事;因为我还要养娜达丽,我应当工作……但是,我来这里还有别的事。是的,从嘉乐林夫人那里,还有从别人那里,我已经知遨先生要创办一件伟大的事业,我知道先生可以使你的朋友和你所有认识的人,赚到一笔你愿意赚的钱……那么,如果先生愿意照顾我们的话,如果先生同意给我们一些股份……”

萨加尔又一次地受感动了;刚才,伯爵夫人也是把女儿的嫁资信托给他,使他受了感动,可是没有这二次来得厉害。这个纯朴的人,这个一苏一苏积蓄起来的小资产者,他难道不是代表了一群,甚至于一大群有信仰和有信心的人么?这群人就是稳妥可靠、数目众多的顾客,他们便是一支以不可战胜的力量把一个银行武装起来的有信仰的军队。如果在广告还未登出来以前,这位老实人就这样跑来找他,那么,等到银行正式开张的时候,情况更将如何呢?他心软下来,对这第一个小股东微笑了。他在他的身上,看出了伟大成功的预兆。

“我听明白了,我的朋友,你可以得到你的股份,德若瓦的面容发光了,仿佛得到了一个出乎意外的恩惠。

“先生是太好了……你说不是么?在六个月之内,我《四千很可能赚到两千,这样就可以补足那笔款子……既然先生已经同意,我喜欢马上办妥这件事。钱我带来了。”

他搜索了一下,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递给萨加尔;萨加尔—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这种叫人喜欢的夸奖,这样极端的信赖的表现,使他大大地吃惊了。这个可怕的海盗,这位曾经侵占过人家许多财产的人,结果也善意地笑了,他下定决心也要使这个有信仰的人发一下财。

“但是,我的好人,手续并不是这样的……钱还是留在你那里,我把你的名字登记上去,你等到缴款的时候便到缴款的地方去缴好了。”

德若瓦叫娜达丽对萨加尔先生表示感谢,她以微笑来表示她的同意,她纯洁而严厉的美丽眼晴发出了亮光;这以后,萨加尔才把他们打发走了。

当马克辛姆最后终于单独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他以讽剌的冒昧态度说:

“你瞧,现在你简直在替青年姑娘们办嫁妆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萨加尔愉快地回答。“别人的幸福是我们存款的好地方。”

在离开他的办公室前,他整理了一下文件。随后,他突然说:

“你呢,你不要点股份么?”

马克辛姆本来正在小歩小歩的走,突然一下掉过身来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说:

“啊,不!这何必!你难道以为我是一个傻瓜么?”

萨加尔作出一种生气的动作,认为这回答太不客气,认为这孩子的思想实在太可惋惜。他准备向他喊叫,说他的事业是真正伟大的,说如果马克辛姆相信他和别人一样是一个强盗,他简直认为这孩子是太蠢笨了。但是,当他看着马克辛姆的时候,他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忽然起了一种同情心;他才二十五岁,便已经显得情疲力尽,他品行端庄甚至变得悭吝;他对于堕落行为已那么老练,对于健康已那么注意,以至他如果不能从中取得利润时,他绝不滥用一个钱也绝不随便享受。至于萨加尔,以五十岁的年纪还有情感上的放纵,他感到自慰而且感到骄傲。他开始笑了,拍了马克辛姆一下肩头说:

“得啦,我的可怜的孩子,我们用餐吧,多多注意你自己的风湿病。”

第三天,十月五日,萨加尔、哈麦冷和德格勒蒙就到圣阿纳街公证人勒洛兰那里去了。勒洛兰已接受了他们的申请书;申请书的内容已决定公司名称为“世界银行”,性质为股份公司,资本二千五百万,分为五万股,每股金额五百法郎,认股时只用缴纳股款四分之一即为有效。公司地址定在圣拉查尔街阿尔魏多大楼。根据申请书大纲所起草的公司章程,也呈交了一份给公证人勒洛兰去审査。这一天,秋天的阳光十分明朗,这几位先生从勒洛兰那里出来以后,抽上雪茄,慢慢地走上勺塞丹街;他们感到生活的幸福,象逃学出来的中学生一样快活。

成立大会要在下一个星期内才能举行,地点定在布朗时街—个小跳舞场的大厅中;这舞场已经歇业了,有一个土业家正准备借这一大厅来开图画展览会。可是世界银行财团的成员却早把他们认购了而又愿意转让的股份拿出来在这里陈列。这一天来了一百二十位股东,代表四万股权,一共合计,应当是两千张选票,因为照章程规定,每二十股就有一人出席股东大会并有选举权。但由于每一股东,不论其股份多少,其选举权绝不能超过十票以上,因此,确实的选票数目是一千六百四十三票。

萨加尔绝对坚持由哈麦冷作主席。他自己呢,宁愿在群众中躲起来。他叫工程师认了股,他自己也认了股,每人认的都是五百股,股款则是用转账方式来偿付的,换句话说就是不付现。财团成员全体都到了:德袼勒蒙、雨赫、塞第尔、戈尔、博安侯爵,每一个人都带了一群听从自己命令的股东。人们也注意到认股最多的是萨巴达尼,还有让图鲁,他已和前天业已开始正式工作的银行高级职员在一道了。一切决议都在事前规划得那么妥当,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个成立大会能幵得这样的平静、简单和协调的。公司方面宣布股份已经,完全认齐,照章每股应预缴的一百二十五法郎已经缴足;各有选举权的代表都一致通过,正式承认公司的宣布是诫信无欺。随后,大会郑重地宣布公司业经成立董事会也选举出来了。董事会由董事二十人组成;这些董事除了出席费每年规定总数为五万法郎外,根据章程条款,他们还可分纯利的百分之十。这并不是一件不屑于做的事情,因此每一个财团成员都希望参加董事会。徳格勒蒙、雨赫、塞第尔、戈尔、博安侯爵以及大家原想抬他出来作主席的哈麦冷,自然是在董事会名单的前列了;此外还有十四个次要人物,都是从那些最听话、最能用来作装饰品的般东中精选出来的。最后,适才还在黑影中的萨加尔出现了,因为这时正要推选经理,哈麦冷就提出了他的名宇。一种赞同的喃喃之声欢迎了他的名字,他获得了一致通过。现在只需选举两位监察委员。他们的责任是一方面向大会提出每年的决算报告,另一方面就是检查董事会提供的帐目,职务是极其微妙而又极其无用;这一职务,萨加尔推举了一位名叫鲁梭和一位叫拉维尼叶尔的先生充当。鲁梭完全做拉维尼叶尔的副手;至于拉维尼叶尔,则是一个高大而有金色头发的人,为人很有礼貌,始终奉承别人,他渴望将来他的服务一旦为人满意,就可以加入董事会。鲁梭和拉维尼叶尔一经派定以后,大家就准备散会;可是这时候主席认为财团成员的百分之十的酬劳金问题应该提一下,这一笔酬劳金,总数应为四十万法郎;大会就主席的提议,通过把它列为第一期开办费;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应当从大处着眼。大股东让那些小股东同一般群众歩行离开以后,留到最后才走,在人行道上彼此带着微笑互相握手。

第二天,董事会在阿尔魏多大楼举行会议,会议室是萨加尔从前的客厅改造的。会议室的正中央,在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铺了一张绿色绒布,周围摆了二十把椅子,蒙上绿色绒布;除了两个书橱以外,没有别的家具;书橱的玻璃门内,衬的也是绿色綢子。

深红色的帐幔遮住那开向波魏里野大楼花园的三扇窗门,从里射进来一种昏暗的光线,象躺在绿树荫下的隐居所那么安静。这里显得庄严而又华贵,人们幵始感到古代的诚朴气氛。

这一次董事会开会的目的是为了成立一个秘书处;在打四点钟的时候,人数差不多都到齐了。博安侯爵,以他高大的身材和他那灰色而有贵族派头的小头,的确具有古老的法兰西风度;至于和气的德格勒蒙,由于他的近乎神话的成功,实足以代表帝王式巨大的产业主。塞第尔并不象平常那么冲动,还在同戈尔挺话,他们谈的是维也纳市场发生的一种出人意料的波动。他们的周围有一群董事在听着他们,打算获得一些情报,或者也想谈谈他们自己对这件事的关心,他们无非是在那里凑数,以便在凯旋之日也能分到他们自己的一份胜利品。雨赫和平常一样总是迟到;他正喘不过气来,从国会小组委员会开会开到最后—分钟的时候他才飞跑了来的。他请大家原谅,人们这时已坐在桌子四周的椅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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