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不要怀疑我,我是”个有些经验的老行家,在金融事业方面,你们可以放心交给我办,你们有好的意见可以贡献给我,我负责从你们的建议中获得我们所要求的好处,使我们冒的危险能够尽可能小些,我相信一个最有经验的人,也不会做得比我更好。”

工程师的内心是无可挽救地羞怯与软弱,为了避免直接回、?

答,他把问题转到玩笑一方面去。

“嘉乐林将是你的一个真正的监督。她生就是一个学校的老师。”

“我很愿意到她的班上去上课呀!”萨加尔以一种对女性特别温柔的态度说。

嘉乐林夫人自己也笑起来了。谈话以一种和悦、亲热的声调继续下去。

“这是因为我十分爱我的哥哥,因为我喜欢你超过你所想象的程度,所以我看见你们进行一种可疑的生意便感到极大的忧虑;因为这类事最后总是会发生灾祸而令人不幸的……比方说,你看!既然我们走上这条道路,投机,赌交易所,那么,我的确害怕极了。在你给我抄的那一份章程草案中,我读到第八条,知道公司是严格禁止做期货,的,我很高兴。这岂不就是说明禁止赌博么?可是后来你叫我失望了,你讥笑我,向我解释说那不过是一种装门面的条款,是一种所谓‘具文’,是一切公司都这样写而没有一家公司遵守的东西……你大约还不知道我的愿望吧?我想最好是不要股票,不要你所创设的那五万股票,你只需发行一种债券就行。你知道,我读了法律条款以后,在这一方面我很精通。我完全了解,我们不能拿债券来赌。因为债券的持有人无非是一个普通的放款人,他只能收回他放款的百分之几的利息,而不能享受公司的利润。至于财团的团员,那就是一帮合伙人,对于赚钱或赔本都于自己利害有关……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发行债券呢?那会使我放心的,那样我一定很高兴!”

她可笑地夸大了她的恳求,以遮掩她真正的忧虑。萨加尔用同样有些激动的滑稽声调回答她。

“债券,债券!绝不!……你拿债券来有什么用?那不过是一种死的原料,”……希望你了解这一点,投机、赌,是中心的转轮,在我们那样巨大的事业中,也可以说就是心脏。是的!它需要血来养它,它从细小的渠道把血吸进来,积在一起,然后象河流—样把它分送到各方面去,建成一条巨大的金钱的川流,这就是伟大事业的生命。没有它,伟大的资本运动以及从资本运动产生出来的伟大文化工作,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和无名的股份公司一样,反对它的声浪是很多的,人们一再地说它是赌场,是危险的地方!但认真说来,没有股份公司,就没有铁路,也没有足以使世界近代化的大企业;因为没有一笔足以把大企业办好的财产,没有一个个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个许多个人组成的团体愿意冒这种危险的。危险,一切就在这两个字上面,甚至于我们的目的之所以伟大,也在危险这两个字上面。我们应当有—个伟大的计划,伟大的程度要足以使我们的想象力都发生惊异;我们应当希望大量地获利,好运一来,就可以把投下去的资金十倍地扩大,或者恶运一到,就可以把这些资金都毁灭掉。这样,大家的热情都会鼓动起来,积极性汇流一起,每一个人都拿出他的金钱,就连全世界都可以改造。你觉得有什么不好呢?冒险是出于志愿,无数人分担了这种冒险;根据每一个人的财产和胆量的大小,这种冒险的程度也大小不同和受到一定限制。我们可以输,但我们也可以赢;我们希望抽出一个好号,但我们往往抽到一个坏号。企图侥幸成功,希望随心所欲,想做国王,想做上帝……这都是人类的梦,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梦更顽强,更热烈的了!”

渐渐,萨加尔不笑了。他站起来,内心燃烧着一种抒情的热力,用一种足以把他的话语传到天涯海角的手势又说:

“你看,用我们的世界银行,用我们进歩的锄头和淘金者的梦想,我们难道开辟不出一个更广阔的境界来么?不能把东方古老的宝库打开么?不能展开一个无限大的田园么?的确,再也没有比这更野心勃勃。的确,我要承认,无论成功和失败,那是完全不可预测的。但正是为了这一点,我们才想从这问题的本身去求解答;同时也正是为了这一点,我坚决相信,当我们—旦被人认识了以后,肯定许多人对我们会有意想不到的崇拜,……我们的世界银行,我的上帝!它最初将是一种正规的银行,经营一切银行业务,存款和放款,以通常的记帐方式接收资金,订立合同,经营买卖或发行公司债券。只是有一点是突出的,我要把这锒行变为一种工具,一部足以推动你哥哥伟大计划的机器,这一点就是银行的真正任务;这祥它的利润才会不断增加,它的力量也才能渐渐地变成有控制一切的作用。总之,世界银行的成立,目的是要帮助我们在外国建立金融机构和其他工业。因为这种事业是我们所投资的,所以他们的生命都属于我们,保证会受我们的支配……在这种胜利足以使人眼花缭乱的远景之前,你却来问我成立财团是否合法,财团团员是否应该享受酬劳金,酬劳金是否应记在最初成立的机构的帐上;这些不可避免的极细微的违法行为你都在担心,你又担心公司以假股东作掩盖自己保留起来的股权没有人承认……总之,你是在反对赌博了,对赌博……天晓得,赌博就是我所梦想的这部大机器的灵魂、锅炉和火焰!……你要知道,所有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这一笔小得可怜的二千五百万资本,那不过是放在机器锅炉下的一捆最简单的发火柴!我还希望它能够加一倍,变成四倍,变成五倍……随着我们行动的扩展而扩展。我们需要如霍子一样的金块,舞弄着无数百万的金钱,如果我们愿意在那个地方完成我们所预计的神圣的任务的话……自然,我不能担保这样的事没有危险;但是,如果不把过铬人的脚压碎,我们是不可能震动全世界的。”

她望着他。从他对生命的热爱中,对一切强大和活跃事物的热爱中,她终于发现了他的美,终于发现了他的幻想和他的信念都有一种引诱力。因此,她虽然不相信他的理论,知道这种理论和她的正直思想有所矛盾,她依然装作被说服了的样子说:

“好的,权当我不过是一个妇女吧,生活上的战斗是叫我害怕的……只是,你说是么?请你尽量少压碎一些人,尤其是不要压碎我所爱的人。”

萨加尔一面沉醉于自己口才的成功,一面也因为他所提出来的伟大计划获得了胜利,而且仿佛已经实现了一样,就完全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来说:

“不要怕吧!我扮演了一个吃人妖,这不过是开开玩笑……

所有的人将来都会大大地发财的。”

随后,他们便很安详地谈到一些急待处理的问题,决定在公司正式成立的第二天,哈麦冷应当先到马赛,然后再到东方,加速进行一些重要的事务。

可是,这时候巴黎市场上已经有些声浪了,短时间淹没在茫茫深渊中的萨加尔的名字又从深渊中出来了。这消息开始时还是悄悄地互相传说,后来渐渐地成为公开的谈论;这些消息那么明显地透露出他即将获得成功,致使他象过去在蒙梭公园大廈时一样,每天早上,办公室的外间已挤满了谋事的人。他看见马佐很意外地也上楼来和他握一下,谈谈当天的新闻;他还接待了其、他的经纪人,声音象响雷一样的犹太人甲各彼和甲各彼的妹夫德拉罗克都来了。德拉罗克是一个把自己的女人弄得非常不幸的棕色头发的胖子。还有,交易所作场外的人也来了,例如那位矮小的、有金色头发的、运气很好的活动分子拿丹松。至于马西亚,永远忍受着运气尔好的跑街的艰苦工作,他她是每天早上都要来一次,虽然他还没有获得“委托书”的任何机会。这一群人简直是越来越多了。

有一天早上,才九点钟,萨加尔已经发现办公室的外间充满了人。这时他还没有指定专门负责管理会客事务的人员,只有—个内室的仆人帮他忙,一切都弄得很糟;有时他不免要劳神亲自去领那些拜访者进来。这一天,他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让图鲁就想进来,伹是萨加尔因为看见他让人找了两天的萨巴达尼在那里,所以他说:

“对不起,朋友。”他说着,一面拦住这位从前的教员,一面让那位地中海东部人先进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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