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奇异的邂逅把丹尼斯和杰勒德分开了。前者屈从于好奇心和报复心;而后者则摘下无边帽,虔诚地跟在自己的命运差点与其相同的那些不幸者的遗骨后面。有一段时间,他是行列中仅有的一个凡俗的哀悼者。但当他们到达郊区,远离那更吸引观众的拥挤市场时,便看见不止一个的工匠扔下工具,不止一个的店伙计离开店铺,一方面为人所共有的同情心所感动,一方面也许是多少受到杰勒德榜样的影响,摘下帽子跟在遗骨后面,看着他们在教会的祈祷下被葬进神圣的墓地。
葬仪结束之后,杰勒德谦恭地走到神父面前,主动提出愿为他们的灵魂花钱做个弥撒。
作为凯瑟琳儿子的杰勒德,总是看到一分钱币的两面。由于这是个众人感到同情和悲痛的场合,他想使他要出钱做的弥撒略低于一般的价格。但那有能耐的神父温和而巧妙地挡开了他聪明的想法,十分有礼地设法使它提上了市场价格。
在这笔交易过程中,他们发现他们具有相似的思想感情。虔诚之心和世俗的审慎并不是非常少见的伴侣。但像这两个人那样把二者都发挥到如此的地步却是不寻常的。在这笔祈祷式的交易中,犹如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骑士碰到足以匹敌的骑士那样,两人相互产生了敬意。此外,那好神父还喜欢扯点闲话。当他发现他的顾主正是在顿弗隆特和匪徒格斗的两人之一,便把他请到自己的客厅,想听他亲口讲讲事情的全部经过。他的心对杰勒德很有好感。他说:“上帝加恩于你。为此,我以我的整个心灵感谢他。你是一个好年轻人。”他又淡然地补充说,“要是你早在教堂公墓就告诉我这些,我想我会无偿地为你做弥撒。然而,”他说道(温度表骤然下降),“在交易当中反悔变卦是不吉利的,不过我要为你开一瓶我的麦多克酒,而我是很少为客人开这样一瓶酒的。”神父走到食橱跟前,一边摸他那珍贵的酒瓶,一边对自己喃喃说道,“又在玩他们的老把戏!”
“请问,您说什么?”杰勒德说道。
“我没说什么。嘿,在这儿哩。”
“不对,尊敬的神父,您的确是说了的。您说:‘又在玩他们的老把戏!’”
“我真的说了吗?”令人尊敬的神父微笑起来。接着他着手开酒瓶,给他们两人各倒一杯,然后在火上加了根柴,因为在勃艮第是没有火炉的。“那么,我是说了‘玩他们的老把戏’,是吗?好,尝尝这美酒吧。品尝的时候,故事换故事。我倒不在乎给你讲个把小故事。”
杰勒德的眼睛闪着光。
“你爱听故事?”
“爱得要命。”
“不过,你也不要期望太高。跟你的历险比起来,这不过是无价值的傻事。”
神父的故事:
“从前,在法兰西王国,勃艮第公国,在距我们正在喝麦多克酒的城市不足一天路程的地方生活着一位神父。我说他生活着,只是勉强而言。那教区很小,教区的教民又很贪婪。除开他们的神父迫使他们给的铜钱以外,从来不肯多给一文;似乎他们通过粗茶淡饭迫使神父越接近一个形体枯槁的精灵,他为他们做的祷告就越圣洁。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他们的信念,但他们的做法确实很使这个揣测像是事实。
“最后,他伺机对他们进行报复。
“有一天,该地最富的农民有一对孪生子要受洗。神父照例被请去参加命名宴会。但他给这两个婴儿施洗之前,他不但索命名费,而且索丧葬费。‘圣徒保佑我们,神父,’孩子的母亲叫道,‘您可别提丧葬!我从来没见过更能活的小孩子。’‘我也没见过。’神父说,‘赞美上帝。不过,既然他们都是亚当的儿子,也是你这位老太太的儿子,那他们就必然会死。只要预付了丧葬费并登记在这个簿子里,那就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死,将来都不花费他们什么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要花费点什么。’磨坊主说道。这磨坊主是当地最大的滑稽鬼,也是个不亚于任何别的无赖的无赖。至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