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也无意多留,盯着空了大半的宴会厅还有一地狼藉,朝着几人哼笑一声后,也随着人流走了出去。
“妈,这可是我们盼了二十几年的日子,她怎么能这样?!”
“别怕,她只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孩子罢了,总能变好的。”
身后赵姣压抑不住的啜泣伴随着张丽的劝解声,传来林晚步子微顿,却并没当回事。
照她今天观察,这母女俩虽然表现得深受林振国宠爱,可也不过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罢了。
而且不管她闹得多大,张丽都没出手,可见是个善于隐忍的。
如今,她这神来一笔估计能吓林振国好一段时间,自然也不必担心这母女俩闹出让幺娥子。
这般想着,林晚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了停车位,随后却忍不住扶额——
原本霍砚丞车位空荡荡的,车子已经无影无踪。
“果然,我就不该指望那家伙能靠谱,估计他早就走了吧,这里不好打车,只能先步行一段路了。”
小声抱怨了一句,林晚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霍砚丞吊儿郎当的调笑。
满心悲愤之下还不觉得。
现在气顺了一些,想到她当着林振国几个人渣的面,如此不给霍砚丞面子,实在是没道理。
毕竟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是她自己酒后乱性,不关霍砚丞的事。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霍砚丞是来给自己撑腰的。
要是没有霍砚丞提醒,她恐怕现在还被几个人渣骗的团团转。
心中思绪翻涌,连带着眼睛都开始酸涩。
林晚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几近叹息般道:
“要是当年的事没发生多好,我跟霍砚丞也不会闹成这样,对他的帮助也能坦然接受。”
“可惜,没有如果。”
林晚苦笑一声,脚下步子更快,还猛晃一下脑袋,把霍砚丞暂时甩开了。
“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当李管家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出,林晚已经站在路口,也把杂乱的心绪彻底理清。
现在的形势如此,她可没时间去纠结跟霍砚丞之间那点破事。
林振国既然动了想改换门庭的心思,肯定不会轻易罢手。
要想保住林家基业她必须得在对方再次动手之前,积攒足够的实力。
李管家是他爷爷最的心腹,从小就把林晚当成自己的孙女来疼。
虽然林怀玉去世后,李管家就被林振国辞退了,私底下却还在为林晚办事。
林晚对他也是信任的,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声音严肃的阐明了今天的事后,又说了自己的打算:
“李叔,我现在手里只有爷爷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公司里也没有人手。赵振国在这两个方面现在都比我强,想对付他,我们必须徐徐图之。”
“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散股,是夺权的关键,你现在就把母亲留下的钱先取出来,之后再帮我联系公司股东商谈吧!”
李管家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也被气到了。
“姓赵的真不是东西!”
恨恨骂了一句后,他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初老董事长就说过那人信不得,结果夫人半点不放在心上,还留下遗嘱股份平分,在小姐您结婚之前股权全权由姓赵的代管,他的胃口自然被越养越大了。”
对于林玉的决定,林晚也很苦恼。
林振国今天敢一再想要欺辱她,逼得她只能用鱼死网破的方法来破局,正是因为林怀玉早些年留下的一封遗嘱。
当时的林怀玉估计为了以防万一才这么做的。
在她看来除了她,对林晚最好的也只有林晚的父亲,东西就算暂时交出去,最后也还是林晚的。
可惜她信错了人。
“好在我妈也没全被蒙骗,还是给我另准备了一些备用资金的。”
事已至此,林晚实在不愿多怪母亲了。
朝不远处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她才略带庆幸的对李管家道:“那笔钱姓赵的绝对不知道,情况紧急,李叔你先把钱提出来再说。”
“……”
话音落下,原本愤怒的李管家却猛的卡了壳。
林晚心里没来由一沉,“怎么了,难道那笔资金出问题了?”
“是…是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管家才声音艰涩道:
“自从夫人去世,爱晚那边状况急剧下降,我就制作主张先把一部分资金投进去了,现在手头上的钱恐怕不够收股份的。”
林晚额头冒汗。
爱晚是林怀玉留下的服装品牌。
虽然实力远远比不上林氏集团,还被林振国嘲讽说是不务正业。
可自从退出集团核心后,林怀玉便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里面。
她甚至给服装公司起名为爱晚,期许能把品牌做大做强,给自林晚多一份保障。
林晚还曾经亲眼见过她为了公司劳心劳力彻夜改稿。
结果好不容易公司有了起色,意外却发生了。
林晚想过公司没了林怀玉的设计稿肯定会大不如前,却不想已经严重到周转不及的地步了。
心情越发焦躁,林晚没在说话。
“小姐,”李管家试探询问:“实在不行,就先把爱晚卖了吧,这样也能快速凑够钱!”
他顿了下,又安慰道:
“现在情况紧急,我相信夫人在天之灵,肯定不会怪您的,等林氏集团彻底拿回来后,我们在把爱晚买回也不迟。”
“不,不行!”
林晚断然拒绝了李管家的提议,声音比预想还要坚决:
“集团是林家数代人的心血,爱晚却也是妈妈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还包含妈妈对我的爱,绝不能卖,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林晚越说,语气越坚决,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新的对策。
越想,她心里却越乱。
深呼吸了好几次,低头又看到了那件由精心设计的礼服,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在林晚心里猛涨。
“李管家,你把所有资金都拨到爱晚吧,维持好那边的运转。”
“另外,通知那边的高层,我明天便走马上任,担当爱晚总经理兼首席设计师!”
片刻后,她郑重开口,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我要凭我自己的本事,让爱晚成为国内头部的服装公司,再用盈利资金,把股份一点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