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国面色狠厉,仿佛林晚不是他的女儿,只是被踢开后还不听话,必须铲除的垫脚石。

话落,巴掌就照着林晚正脸劈下。

宾客心思各异,此时却都不约而同别开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恐怕,他们是觉得她现在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快要疯了,只会傻傻挨打了吧?

林晚心中冷嘲一声。

忽然,在林振国震惊的目光中直接避开了对方的巴掌,面无表情地宣布:

“赵振国,在你不甘于姓林,彻底背叛了林家之后,你就不再是我父亲了,你我的情谊有如这座香槟塔,已经不复存在。”

“我要代表我爷爷彻底把你逐出林家!”

话落,满堂皆惊。

林振国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随即神色有些恍惚,没再骂她。

反而喃喃道:“你真不愧是老头子亲手教育出来的,反应能力果然不同凡响啊。”

这话云里雾里,林晚却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寻常女孩子在短短几天经历如此天翻地覆的背叛,只怕已经慌了手脚,

在反击受挫后恐怕也只能发泄一番,便痛哭认命。

可林晚却能在极度的愤怒中冷静下来,再次抓住机会反扑。

这都是因为林晚从一开始,就是被林老爷子当继承人培养的。

林晚哂笑一声,竟然附和起了赵振国的话:“没错,我承蒙爷爷教导,所以更该为他清理门户。”

“姓赵的,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搬出林家,林氏也永远是林家的,绝不更名改姓!”

“不可能,我在林家住了几十年,绝不会搬走,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倒是你若不想无家可归,立刻给我道歉认错,否则我不介意当堂教子!”

回了神,林振国压根不将林晚的话放在眼里,表情反而更倨傲,看着林晚的眼神满是傲气。

他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林晚,林老爷子已经死了,林晚空口白牙根本拿捏不住他。

说完,他又朝沈景辰使了个眼色。

沈景辰跟林振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见状领着手底下几个人,竟是直接就要压着林晚上前道歉。

然后把林晚押离一宴会会场的架势。

赵姣则是紧紧拽住沈景辰的手,依旧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只是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却没来得及藏住。

“哎,好汉不吃眼前亏,林晚你要不还是示弱吧!”

“处境一落千丈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也比被打残强啊。”

人多势众在此时具象化了,不少人为林晚捏了把汗,甚至有人走到林晚身边低声嘀咕起来。

这回的劝解里应该是有真心了。

“放心吧,我心里门清着呢,既然敢出手,就绝不只是光喊口号无能狂怒。”

林晚面对渐渐逼近的人,神色依旧泰然自若,声音浅浅淡淡的,像是在回应劝说她的人,又像是在回应林振国威压。

“到现在,你还能有…林晚,你把东西放下,这也太吓人了!”

没等那人前半句话说完,林晚手中亮光一闪——竟然捏起玻璃比在了自己喉间。

这下可把宾客吓坏了,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原本咄咄相逼的那一伙人,脸色也瞬间惨白。

“这是干什么?你少来寻死觅活那一套!”

林振国显然被吓到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还强撑硬气。

“你从小连跌倒都怕疼,”沈景辰也急了,“现在手一抖割的可是大动脉,你肯定受不了,快把东西放下!”

两人边跟林晚交流,还边对着眼色,想找机会冲到林晚身边,把碎玻璃夺下。

可其中有多少是为了林晚的安危,有多少是担心事情变得不可控,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赵振国,”林晚懒得再同他们虚与委蛇,直接挑明用意:“要是识相,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彻底打消窃夺林家财产的想法,否则我今天一定会让你见血!”

她顿了顿,手上加了些力气,颈部立刻被割破了皮,渗出零星血点:

“你很清楚我身上带着的伤,跟视频可不一样,不是你能删得了的。”

“这刀落下我不一定死,但你绝对会上社会新闻,逼死亲生女儿的罪名就再也脱不掉了!”

“到那时候,哪怕小雨再大的利益,也没人会跟你合作了!”

林振国瞳孔紧缩,额头冷汗大滴大滴往外冒。

林晚见状,心里有了底,

从她把玻璃笔在脖子上开始,她已经感觉到周围人看林振国的眼神变了。

如果之前心中虽不齿他的作为,却为了利益虚与委蛇,此时眼中的质疑却不加掩饰。

毕竟,为了外面的女人把发妻弃之不顾的,圈子里不在少数。

把自己亲女儿逼得立足之地都没有,想要自杀却几乎没有。

对亲骨肉这么狠心的人,跟他合作,少不得留心眼。

林振国肯定不愿意让合作者心中生隙,只要自己不退让,最后妥协的只会是他,

果不其然,随着林晚越来越锋利的眼神呀,林振国僵持过后,还是绷着脸,放软了话头:

“你这孩子就是被你爷爷教育的心思太深沉,我给公司改名不过是为了让公司发展更好,你既然不同意就算了。”

“再有,我既然重新成家,在住老宅确实不合适,你既然提出了,等宴会结束,我这就让人搬家。”

话落,他整个人再没有刚才的精气神,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明明是因为功败垂成才如此颓废。

可他又迅速转过弯表现出一副都是因为舍不得女儿受伤,才妥协的样子。

林晚撇撇嘴。

对方那些冠冕堂皇的关心,她是半点不信的。

但能逼着对方,先退了一步,对于林晚来说竟是最好的结果。

“哐当——”

林晚放下了玻璃。

这场差点见血的博弈,就此落幕。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大多数人对于这场堪称狗血的宴会也没了兴趣,跟林振国客气几句,又象征性的安抚了林晚一下,便纷纷告辞。

到最后,继续留下的竟然只有张丽那边的亲戚,还有一些依附林振国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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