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多长时间?”

营区后方的山坡上,夜老虎侦察连连长苗连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跑道上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半分。

“报告连长,匀速慢跑八公里,冲刺跑五公里,冲刺阶段全程保持百米十秒的速度。”

一排长陈国涛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刚刚记录完的数据,一丝不苟地逐项汇报,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嘶!

听到这话,周围站着的一众骨干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同时漏跳了半拍。

众所周知,目前男子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是九秒五八,这一纪录由牙买加传奇短跑名将博尔特在二零零九年的柏林世锦赛上创造,至今无人打破。

而以百米十秒的速度持续冲刺整整五千米。

这样的记录别说在人类田径史上闻所未闻,就连博尔特本人来了也绝对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够解释的范畴了,简直超出了常人对人体极限的认知。

“我要这两个兵的详细档案资料!”

苗连的视线在苏铭和瘫坐在地的庄焱之间来回移动了几遍,眼底深处倏地迸发出一抹精光,那是经验丰富的猎人发现了好苗子时独有的眼神。

“是。”

陈国涛同样对这两个新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回答得格外干脆利落。

“班长!”

操场上的苏铭已经返回了队列前,他在郑三炮面前立正站好,右臂干净利落地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规范得无可挑剔。

“嗯。”

郑三炮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他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眸深处涌动着许多复杂而难以言表的情绪。

有欣赏,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兵数都数不过来,可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屈指可数。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新兵的眼中。

看到苏铭这样拥有惊人天赋和实力的人物,尚且对一位老兵保持如此发自内心的尊重,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再生出半点懈怠的心思。

苏铭用行动给整个新兵连立下了一个最好的榜样,无声,却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而落败的庄焱拖着一身疲惫和擦破流血的膝盖,一步一步走回一班队伍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打量着他。

......

“向后——转!”

“向右——转!”

“齐步——走!”

新兵连的操场上,老兵们洪亮的口令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声音划破寒冷的空气,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百十来号新兵正顶着刺骨的寒风,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动作训练。

苏铭和庄焱他们都是冬季应征入伍的兵,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下旬。

气温骤降得厉害,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白色雪花,一片一片落在新兵们的肩头、帽檐和冻得发红的脸上,很快就化成了冰凉的水渍。

“啪!”

队列中,一名体质偏弱的新兵终于扛不住严寒的侵袭,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覆着一层薄雪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雪沫。

两名老兵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医务室的方向奔去。

郑三炮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报了出来:“四十五分钟!”

他抬起目光,扫视着面前这一群冻得缩头缩脑的新兵蛋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冷硬的挑衅:“还有认熊的吗?认熊的出列。”

队伍里没人吭声。

“没有啊?”郑三炮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嘲讽,“都觉得自己是硬汉是吧?”

他顿了顿,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错了,你们都是熊人,连熊人都不如。”

“咯咯!”

陈喜娃冻得上下牙关不停地磕碰,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响声。

其他新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两个都在零下的寒风里瑟瑟发抖,肩膀缩着,膝盖打着颤,却谁也不敢动一下。

唯独苏铭始终如一株挺拔的青松,纹丝不动地立在队列之中。

【内卷之王(金)】让他几乎完全无视了外部环境的干扰,寒冷也好,酷热也罢,对他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在队列训练这个科目上,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天的工夫,站姿和军姿的规范程度已经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服役多年的老兵了。

“报告!”

庄焱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郑三炮的目光移到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认熊了?”

“出列!”

庄焱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中气十足地答道:“报告!我不是认熊,我是想请教班长一个问题。”

“讲!”郑三炮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庄焱目不斜视,声音洪亮得整个队伍都能听见:“如果我们是熊人,那您是什么?熊人班长?!”

“噗——”

连苏铭都没忍住,被这句话给逗得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庄焱这个搞艺术的确实有些与生俱来的搞笑天分,在这种场合下还能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胆子是一方面,那个脑子转得也确实够快。

陈喜娃憋笑憋得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哪里还顾得上冷不冷,浑身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不过这回多半是笑的。

然而他正对面的郑三炮已经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目光沉沉地压了下来:“你觉得很好笑吗?”

笑声戛然而止!

“全体都有!军姿一小时,准备!”

“太不人道了!”

庄焱忍无可忍地大喝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操场外面走。

“站住!”

郑三炮一声断喝把他钉在了原地,随即大步走到他面前,冷着一张脸逼视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庄焱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义愤填膺地吼了出来,“我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受虐的!”

“不人道?”郑三炮挑了挑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儿。

“对!不人道!”庄焱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为什么别的班站军姿站半个小时就行了,我们班非要站到有人晕倒才算完?”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郑三炮的脸几乎贴到了庄焱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震得庄焱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因为你是我郑三炮手底下的新兵!”

话音还没落地,郑三炮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一众大气都不敢出的新兵,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操场上滚过:

“全体都有!一百个俯卧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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