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大屏幕上,未婚夫陈绍和继妹时若薇花样百出的妖精打架视频声势浩大。
宴会厅双方的亲友们乱成一锅粥。
未婚夫的三叔,陈家现在的家主陈劲舟站出来说,婚约作废。
时岚立刻捂着脸跑出宴会厅。
酒店大门,一辆黑色迈巴赫拦住时岚的去路。
车门被司机拉开邀请她上车。
打量着车内,前未婚夫的三叔冷漠的脸,时岚乖巧入座。
陈劲舟从她上车一直目不斜视,没说一句话。
时岚忽然轻笑出声。
“笑什么。”他终于开口。
“笑您定力好。”时岚换了个姿势,右手托腮,歪着头,“旁边坐了个这么漂亮的人,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陈劲舟:“没礼貌。”
时岚:“嗯?”
陈劲舟:“没人教过你,跟长辈同车要安静。”
时岚嘴角弯起来,娇声唤着前未婚夫的三叔为:“陈伯伯。”
她把“伯伯”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您今年三十,我二十二,只差八岁。”
她侧过身,左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上半身前倾了几寸。
“叫伯伯,是不是把您叫老了?”
陈劲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辈分不按年龄算。”
“那是按什么算?”时岚歪头,“血缘?我跟陈家有血缘吗?规矩?陈家的规矩与我时岚何干?”
陈劲舟没接话。
车厢又安静下来。
“所以——”时岚又往前倾了一点。
中央扶手横在两人中间,她上半身越过它,一只手撑在他那侧的座椅边缘上。
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尺。
她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和他喉结处一颗很淡的小痣。
“辈分这东西,对我没用。”她压低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陈劲舟没动,既没躲,也没推开她。
他只是垂着眼,从极近的距离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像一口深井。
时岚眨了眨眼:“那我要叫您什么好呢?”
“三叔?”
他眼角动了一下。
时岚:“劲舟哥哥?”
他下颌线绷得更紧。
时岚:“还是阿舟?”
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叫家主。”陈劲舟说。
“好的,”时岚弯起眼睛,“家主。”
她把这两个字也叫出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尾音勾着往上扬,像一片羽毛扫过耳廓。
陈劲舟抬手。
时岚以为他要推开她。
但他凑过来几乎贴着她按下了她那侧的车窗。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飞散,还露出大半截锁骨。
时岚:“家主这是太热吗?”
陈劲舟:“我是觉得你可能热。”
时岚低头,看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笑了。
不过她非但没退回去,反而在风声里又往前凑了两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呼吸打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
“陈家主。”
她的声音被风裹着,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您开窗——是怕我靠太近,还是怕自己忍不住?”
说完,她靠回座椅,拉开两人之前的距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陈劲舟的手还放在车窗按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得有点用力。
“到了。”他说。
车停在南苑门口。
半山腰一处独栋别墅,灰白色的外墙,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冷清得像一座孤寂的寺庙。
管家容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时岚下车,被山风一吹,打了个寒噤。
身上穿的是晚礼服,此时倒是显得有点单薄了。
陈劲舟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过来。
他看了她一眼,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陈劲舟:“穿上。”
时岚接过外套。
羊毛料子,内衬还带着体温。
她把外套裹在身上,衣服很大,下摆垂到大腿,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被他的气味裹住了。
“陈家主。”她站在台阶下叫他。
陈劲舟回头,台阶给了他几公分的高度,他垂眼看她。
时岚:“我的房间,离您的远吗?”
陈劲舟:“嗯。”
时岚仰着脸,“家主亲自接我来,却又防着我?”
陈劲舟没说话。
夜色里,穿着他外套的女孩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
山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外套太大了,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她半边锁骨。
“防你?”陈劲舟反问,声音很淡,“你有什么好防的。”
“也是,”时岚弯起嘴角,走上台阶,在他下面两级停住,“我又不会吃了您。”
“就算要吃——”
她抬脚,又上了一级。
两人只隔一级台阶的距离,她仰头,他低头。
“也得先看看,家主让不让,您说是吗?”
她没等他回答,越过他往里走。
经过他身侧时,外套的衣摆擦过他的手背。
突然,她回头,笑了一下,“走吧,家主。南苑的床,我还没睡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