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重伤昏迷,谢府里气氛压抑得很,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脸上带着愁容。

姜闵辰压着心里的恐慌,守在他床边,几乎没挪过地方。

沈白术一个时辰来一趟,又是扎针又是喂药。

“内息乱得很,烧还反反复复……这次是真伤了底子。”沈白术捏着银针,跟旁边眼睛红肿的姜闵辰低声说,“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关键,熬过去,烧退了,命就保住了,但一身功夫……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武功回不来了?

谢知非那么傲气的人,要是没了这一身的本事……

“只要人能活着……”他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活着就好。”

沈白术看他一眼,叹口气,没再多说。

中间,皇帝派了身边的大太监来探病,送了好多不少的珍贵药材,还让太医院全力配合沈白术。

朝堂上因为谢知非重伤和暗卫掺和袭击的事,乱糟糟的,皇帝趁机办了几个跟靖安郡王、周明远走得近的官,算是敲敲警钟。

可真正躲在后面的黑手,还藏着没露面。

王副将和燕三娘也在处理完别院的事,前来汇报。

“清理战场时,除了那枚编号‘九’的纽扣,还在几个杀手身上找到这个。”王副将把几块黑色布料碎片放桌上,“这料子不常见,又结实,还能让狗闻不出来,我们打听了,只有宫里某些特殊地方,还有身份高的皇室宗亲的护卫,才会用。”

又是跟皇室有关!

【布料线索!加上纽扣,基本能确定有皇室高层掺和了!】

【会不会是哪个王爷?或者后宫里的人?】

【暗卫、特殊布料……这能量也太大了吧!】

【主播小心点,对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白公子怎么样了?”姜闵辰揉了揉发涨的额头问。

“没受伤,按你说的,加了人手保护,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燕三娘回着,“对了,我们顺着‘火疤刘’查,发现他最近跟一个从北境来的商队走得近,那商队明着卖皮货,暗地里……好像在偷偷运违禁的矿石。”

北境商队?

违禁矿石?

姜闵辰立刻想到科举舞弊案里可能牵扯的军械!

难道“暗河”不光在朝堂上搞事,还偷偷弄军械原料?

“盯紧那个商队和‘火疤刘’!”姜闵辰眼里闪过狠劲,“想办法弄清楚运的什么矿石,最后送到哪儿去!”

“就是对方太警惕,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

线索越来越多,却像一团乱麻。

皇室、暗卫、北境商队、违禁矿石、科举舞弊、栽赃陷害……躲在后面那个“先生”到底是谁?

布这么大的网,到底想干嘛?

夜深了,姜闵辰还守在谢知非床边。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唇干得裂了皮,因为发烧,额头老冒汗,偶尔还会含糊地说几句梦话。

姜闵辰拧了热毛巾,小心地给他擦。

刚凑过去,就听见他轻轻的、断断续续地说:“姜闵辰……别……怕……”

他在叫他!昏迷着还在担心他。

姜闵辰紧紧握住他滚烫的手,哽咽着说:“我不怕……你给我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可能感觉到他的声音,谢知非皱着的眉头松了点。

姜闵辰不知累地一遍遍给他擦汗降温,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谢知非,你得撑住……你说过要等我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坏人还没抓到呢,你不能倒下……”

“只要你醒过来,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

后半夜,谢知非的烧终于有点退了,虽然还睡着,但呼吸没那么烫、那么急了。

沈白术来看过,总算松了口气:“烧开始退了,命保住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养,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天快亮时,累坏了的姜闵辰趴在床边睡着了。

睡得不踏实,梦里全是打打杀杀和谢知非浑身是血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一只凉凉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动作特别小心,像是多宝贝似的。

姜闵辰一下子惊醒,抬头一看,谢知非醒了!

他的手,还停在他头发上。

“你……醒了?”姜闵辰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抖,眼泪又掉下来,“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要喝水吗?”

他一口气问了好多,慌得像个孩子。

谢知非想抬手给他擦眼泪,可胳膊重得抬不动。

“别……哭……”他声音又哑又干,几乎听不清,“我……没事了。”

昏迷的时候,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能感觉到他陪着,听到他带着哭腔的话。

他使劲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他放床边的手。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

“姜闵辰。”燕三娘没敲门就冲进来,看见醒了的谢知非先高兴了一下,接着脸又变得很难看,“外面……外面出事了!”

“又怎么了?”

燕三娘喘着气:“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在造谣,现在全京城都在传……说你才是科举舞弊案和这些事的幕后黑手!说你用妖法控制了谢大人,陷害好人,还跟北境反贼勾结!甚至……甚至说谢大人这次重伤,是你为了灭口弄的苦肉计!”

这谣言也太毒了,不光要置姜闵辰于死地,还要挑拨他和谢知非!

“胡说……八道!”

谢知非紧握了一下姜闵辰的手,“没事,我信你。”

可这边燕三娘还没说完话,门口侍卫慌慌张张跑过来,在门外急着喊:“大人,姜公子,宫里的张公公又来了!这次……是带了陛下的口谕,让姜公子马上进宫!”

皇帝突然召见!

偏偏在这谣言满天飞、谢知非重伤的时候!

对方的招数真是一环扣一环,要把他逼到绝路啊!

谢知非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姜闵辰回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清者自清。在陛下面前,我能说清楚,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谢知非望看着走出房门,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心。

皇宫是个深不见底的海,这一次,他的小公子,要一个人去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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