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闵辰大概也是太困了,趴在谢知非床边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天光已亮,身上盖着薄毯,床上却空了。

他心头一紧,抓住进来收拾的侍女急问:“谢知非呢?”

侍女忙回:“大人天刚亮就醒了,沈大夫来看过,说高热退了但内息还得调理。他说躺不住,去书房处理公文了,特意让别吵醒您。”

又去书房了!

姜闵辰又气又急,顾不上梳洗就往书房赶。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和沈白术的唠叨。

推门进去,谢知非披着外袍坐书案后,面前堆着文书,脸色比昨夜还差,唇色淡白,眼神却专注。

沈白术抱臂站一旁,一脸无奈。

“你怎么又起来了?怎么那么不听话,不是叫你卧床吗?”姜闵辰带着责备和担忧走过去,合上他面前的信件,“你得静养!”

谢知非抬眸看他,语气软了些:“躺久了骨头疼,看几封不费神的信无妨。”他顿了顿,转了话题,“那枚纽扣,我让人查了。”

姜闵辰注意力被吸引:“有线索了?”

“嗯。”谢知非停顿了一下,“这合金材质和雕刻工艺,出自宫内匠作监,不是做常服的,是做一种特殊机簧暗器的部件。这种暗器数量极少,只配发给直属皇室、处理隐秘任务的‘暗卫’。”

暗卫?

皇室?

姜闵辰心头剧震。

潜入值房栽赃他的是皇帝的人?

这说不通啊!

【暗卫?陛下要对主播动手?不像啊!】

【会不会是有人冒用暗卫身份?或者暗卫里有内鬼?】

【数字“七”肯定是编号!查编号七的暗卫!】

【这水太深了,连皇室暗卫都牵扯进来了!】

“暗卫……”姜闵辰喃喃道,“陛下知道吗?”

谢知非眼神深邃:“我已密奏陛下。陛下下令彻查暗卫内部,尤其是编号近‘七’的人近期动向,只是得暗中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他看向姜闵辰,语气凝重,“这意味着,对手比想象的棘手,他们可能渗透进了皇室最核心的护卫力量。”

这是既要面对朝堂明枪暗箭,还要提防皇室内部冷箭?

“还有,”谢知非拿起另一封密报,“根据白公子说的‘虎口火焰疤痕’,王副将的人在城南黑市找到个绰号‘火疤刘’的混混头目。他专做见不得光的事,包括替人‘看管’‘特殊货物’。”

特殊货物?

很可能是被绑架的人!

“白公子的妹妹可能在他手里!”姜闵辰立刻道。

“这个可能性很大。”谢知非点头,“但‘火疤刘’背后肯定有人,直接动他可能逼得对方伤害人质。得设计周密计划,既能救人,又能顺藤摸瓜,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案件有了突破,但每一步却都在刀尖上。

这些人还真是将他往死路上逼着。

姜闵辰看着谢知非苍白疲惫却强撑的脸,他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你还是回去躺着吧。这些事交给我和王副将他们,好不好?有进展我立刻告诉你,你看你脸色苍白的,都说了叫你卧床的,你还起来。”

谢知非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和脆弱,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抬手覆上他的手,轻轻拉下握在掌心。

“好。我都听你的。”

他答应得干脆,反倒让姜闵辰一愣。

还以为这个男人还真是会为了工作还要和他讨价还价一番的。

谢知非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些。

目光从他清澈的眼眸滑过鼻梁,落在他微张的唇瓣上。

书房安静下来,只剩彼此交融的呼吸。

沈白术不知何时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姜闵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感受到他的手在收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喉结滚动,带着压抑的汹涌情绪,缓缓向他靠近。

姜闵辰都能闻到他身上冷松气混着药味,没有躲闪,甚至下意识闭上眼,长睫因紧张轻轻颤抖。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灼热地喷在他的鼻尖、唇上……

“砰!”

书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燕三娘风风火火冲进来,嗓门洪亮:“姜闵辰!王副将那边有重大发现!那个‘火疤刘’……”

他声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书案后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姜闵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谢知非,连退几步,脸颊红透,眼神慌乱得无处放。

谢知非也被打断得一怔,眼底闪过懊恼和戾气,看向燕三娘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燕三娘后知后觉坏了好事,头皮发麻,干笑着找补:“啊哈哈……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说着就要溜。

“站住。”谢知非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说,什么发现?”

燕三娘僵在原地,哭丧着脸汇报:“是王副将发现,‘火疤刘’最近和个神秘人接触频繁,那神秘人……身形特征很像回春堂跟丢的、戴斗笠有点跛脚的人!”

斗笠跛脚男?

他既和刑部值房有关,又和绑架白公子妹妹的“火疤刘”有联系!

几条分散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

姜闵辰立刻追问:“能确定吗?”

“八成把握!”燕三娘肯定道,“王副将的人盯得紧,不会看错!”

“通知王副将,暂时不动‘火疤刘’,严密监视他和斗笠跛脚男的所有接触。放长线,钓背后真正的大鱼!”

“明白!”燕三娘如蒙大赦,立刻领命跑了。

书房只剩两人,气氛却不同了。

姜闵辰脸颊依旧绯红,不敢看谢知非,低声道:“我、我去看看卷宗……你赶紧回去躺着。”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知非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揉了揉发烫的额角,摸了摸差点触碰到的唇瓣,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是害羞了。

谢知非重新拿起那枚金属纽扣,指尖摩挲着数字“七”。

暗卫、斗笠男、火疤刘、栽赃陷害……背后那只隐藏最深的手,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吗?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才能更好地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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