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的话让姜闵辰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才是最大的目标。
从头至尾,他靠着弹幕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如果没有他,他们的计划应该早就得逞了。
【暗河肯定有新动作,主播要小心!】
【会不会在路上埋伏?回京城的路不好走!】
【或者造更恶毒的谣?说你是妖女蛊惑陛下和谢大人?】
【弹幕护体!快想办法!】
弹幕的担忧正是姜闵辰所虑。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知道了。”姜闵辰压下悸动,声音平稳,“我会当心。”他不自觉收紧握着谢知非的手。
他怕的啊,也怕死。
但是如今他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谢知非本想安慰他,却在这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更白。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姜闵辰替他掖好被角,语气坚决,“外面有王副将、燕三娘,还有那位白衣箭手,暂时乱不了。”
提到白衣箭手,姜闵辰朝角落望去,那里已空无一人,只剩清冷。他来无影去无踪,身份成谜,但若非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燕三娘撇嘴:“那家伙溜得可真是快,箭术是真厉害,李文玦那下够他受的。”
正说着,大祭司脸色凝重地回来。
“怎么样了,大祭司。”姜闵辰立刻起身。
大祭司摇头又点头,“圣碑本体无恙,核心稳定。但外围守护阵纹有几处被阴损力量侵蚀了,虽不致命,却像跗骨之蛆难根除,需慢慢净化。这手法……不像李文玦能做到的。”
【果然有后手!】
【是‘先生’留的?他来过附近?】
【可能是提前布的暗桩或法器。】
【他们对圣碑不死心!这次不成,下次还来!】
“看来他们对谷内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了解。”谢知非强撑着睁眼,声音微弱却清晰,“谷里或许还有没查出的钉子。”
这话让众人脊背发凉。守墓人隐居多年,竟也被渗透了?
大祭司面色难看,沉默片刻道:“老夫会彻查。清理干净前,圣碑冰窟封闭,任何人不得靠近。”
接下来两天,谷内气氛紧绷,表面秩序渐复。
大祭司多次往返圣碑,姜闵辰猜,大概就是去修复圣碑。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便多问。
谢知非在沈白术调理和姜闵辰照料下恢复很快,已能勉强下地,只是脸色仍白,内力未复。
用沈白术的话来说,毒是解了,但是身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调养好。
反正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燕三娘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和沈白术两人也是天天斗嘴,跟个欢喜冤家一般,一个嫌弃他配的药太苦,一个吐槽他不好好吃药。
倒是那个白衣箭手自打那天后,就再也没见到,这个人身份到现在也还是个谜,但是不管怎么样,在这次的事情中,人家多次帮助了他们,不管出于什么样子的目的,至少应该不是敌人。
而姜闵辰尝试通过弹幕整理更多的线索。
【查资金流向!养傀儡要钱!】
【京城肯定有人支持!靖安郡王倒了,关系网还在!】
【被蛊控制的官员,名单说不定有备份?】
【主播试试用‘感知’结合地图,看哪里‘不对劲’?】
“李文玦操控傀儡勤王军,需大量人力物力,北境肯定有据点和中转站。查他们的资金流。”姜闵辰铺开北境地图,对谢知非、燕三娘和王副将说。
燕三娘指着几个点:“我们排查过可疑商队货栈,都被提前清理了,没抓到尾巴。要说查资金流的话,按照目前来说,我们可能有点困难。”
王副将补充:“粮草军械调动痕迹也被抹得干净,对方很谨慎。仿佛能够提料预料到我们会去调查他们一般。”
所有刚起来的线索,又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姜闵辰闭眼深吸,将精神集中在地图上。
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但再完美的人和计划,总会有漏洞和软肋。
那么“暗河”的漏洞又是什么呢?
他们这般做的天衣无缝,到底是在筹谋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他盯紧了地图,突然:“你们看这里!‘三岔驿’。之前看北境商旅记录,几个与靖安郡王府有隐秘资金往来的商号,最后踪迹都消失在这一带。而且此地交通便利,远离主城,易隐藏。”
“三岔驿……确实是灯下黑。”
“那会不会就是这个地方出现了岔子,而我们之前之所以调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会不会问题都出现在这里。”燕三娘说道。
“王副将,派人持我令牌秘密查探,别打草惊蛇。”
“是!”王副将领命。
燕三娘拍姜闵辰肩膀:“行啊,姜闵辰,你这脑子跟装了罗盘似的。”
姜闵辰勉强笑了笑,看向谢知非,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目光深邃带探究,却无怀疑,只有复杂情绪。
这边王副将刚刚出去探查,这边京城就送来了密信。
谢知非浏览后,眉头锁紧。
“出什么事了?”姜闵辰心头一紧。
谢知非递过信纸,声音低沉:“京城流言四起,说你身怀异宝能窥天机、搅乱朝纲,更称你是前朝余孽,潜入陛下身边意图不轨。”
信上还说,已有数名御史联名上奏,要求彻查并收押姜闵辰。
【来了!舆论攻击!】
【好恶毒!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前朝余孽都扯出来了?怎么不说你是狐狸精转世?】
【肯定是‘先生’的手笔!京城势力开始反扑了!】
【谢大人刚受伤,他们就跳出来,真会挑时候!】
姜闵辰捏信纸,虽有预料,但污蔑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还是让他气到不行。
燕三娘拍桌:“放他娘的狗屁!晞晞要是前朝余孽,还会拼死救陛下?这帮人眼瞎心黑!”
“别慌。”他语气平静却有力,“不过是败犬远吠。陛下自有明断。更何况清者自清,我们根本不需要向那些人解释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姜闵辰,一字一句道:
“不过,可能我们要提前回京了,这仗,既然他们想在京城打,那我们……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