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快!”姜闵辰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嗓子哑着吼道,死死抱着怀里的寒玉匣子。
燕三娘强压下喉咙里的腥气,招呼还能动的精锐,赶紧跟上。
一行人一路马不停蹄,那熟悉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姜闵辰等不及城门全开,从门缝里策马挤进去,不管街上人怎么看,一路冲到医馆。
他几乎是撞开病房门,把寒玉匣子塞给沈白术,自己扑到谢知非床边。
床上的人,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种快没气的青灰。
“谢知非,撑住,药来了,你一定得撑住。”
沈白术不敢耽搁,赶紧打开寒玉匣子。
他小心切下小半株,跟几味配药一起放药臼里捣烂,用温水调开。
“快把大人扶起来!”
姜闵辰和几个太医小心地把谢知非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白术永勺子弄起汤药,一点点往谢知非嘴里送。
大半的药汁又咽下的,也有没咽下去的。
喂完药,所有人都屏住气,盯着谢知非的反应。
姜闵辰攥着谢知非的手,心里祈祷了千万遍。
大概一炷香后,谢知非青灰的脸上,好像……泛起了一丝极淡、几乎看不出的红晕?
接着,他冰冰冷的指尖,在姜闵辰手心里动了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有反应了!”一直搭着脉的太医惊喜地低喊!
沈白术赶紧再诊脉,“脉……虽然还弱,但那股阴寒死气,正在散!灵犀角……起作用了!”
姜闵辰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重重落下来,巨大的欢喜和后怕涌上来,让他差点瘫了。
【主播别光顾着哭!灵蕈才用了小半株,够不够啊?】
【李文玦那么容易放手,总觉得不对劲!】
【快查查剩下的灵犀角有没有问题!】
弹幕提醒得及时,姜闵辰立马冷静下来。
他抬头问沈白术:“沈大夫,剩下的灵犀角,药效够撑多久?能清干净余毒吗?”
沈白术看着匣子里剩下的大半株灵犀角,想了想说:“按刚才的量,剩下的够清干净大人体内的寒毒,还能补补身子。只是……这东西药性太烈,得慢慢来,至少分三次,隔十二个时辰吃一次,才能全好,才不伤大人根本。”
分三次,隔一天……这意思是,至少还得两天,谢知非才能彻底没事。
可李文玦……他真会这么好心,把真解药拱手让人?
姜闵辰赶紧拿起寒玉匣子仔细看。
匣子没什么问题,他又小心拿出那大半株灵犀角,凑过鼻子去闻。
药香味道很浓……看着都挺正常。
“沈大夫,你看看,这灵犀角……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白术接过去,先闻了闻,又用小银刀刮下点粉末放舌尖尝,眉头慢慢皱起来:“药性……是灵犀角,假不了。就是……这味儿,好像比书上写的,多了点极淡的……涩味?可能是长的地方不一样?”
姜闵辰信沈白术的医术,这点小差别,肯定不寻常!
“能查出那涩味是什么吗?”
“这东西药性太猛,一点杂质不好分开判断,除非等下次喂药时,看大人吃完的反应……”
等下次喂药?
万一真有问题,就来不及了!
姜闵辰的心又提起来。
这时,病房外吵吵嚷嚷的。
是燕三娘处理完伤口,不管军医拦着,硬撑着过来了。
“谢知非怎么样了……”她看见床上谢知非脸色好点了,松了口气,目光落到姜闵辰手里的灵犀角上,“李文玦那家伙,能这么好心?我总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姜闵辰把沈白术的发现和自己的担心说了。
燕三娘眼神一冷:“我就知道!那混蛋肯定留了后手!说不定灵犀角里掺了别的,短期能压寒毒,过阵子毒性更猛!或者……他就是想用这灵犀角吊着谢大人的命,逼我们服软!逼你跟着他。”
【下次喂药是关键!】
【得赶紧想办法检测杂质!】
【或者……找那个白衣箭手?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姜闵辰心里一动。那个两次在节骨眼上帮忙的神秘人!
他能从李文玦手里抢东西,说不定了解李文玦的手段?
“三娘,能查到那个白衣箭手是谁不?”姜闵辰问。
燕三娘摇头,“我动用了在北境的所有关系,什么线索都没有。那人跟凭空冒出来似的,箭术神了,还特别熟悉地形,我猜,他可能根本不是北境的,甚至……不是我们这边的。”
那是谁?李文玦的敌人?
眼下,所有希望和风险,都系在这大半株真假难辨的灵犀角上。
姜闵辰看着床上呼吸渐稳、却还没醒的谢知非,心里沉了沉。
不管怎么说,他得赌一把。
赌这灵犀角是真的,赌沈白术能及时发现问题,赌谢知非能扛过去。
他把灵犀角放回寒玉匣子,对沈白术严肃道:“沈大夫,接下来两天,麻烦您寸步不离,仔细看谢大人每次吃完药的反应。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告诉我!”
“姜公子放心,我明白!”
姜闵辰又看燕三娘:“三娘,你的伤……”
“死不了!”燕三娘摆摆手,眼里带着点狠戾,“一点毒雾,还撂不倒我。眼下要紧的是盯着李文玦那边!他丢了灵犀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估摸着,他很快就有新动作!”
好像为了应证燕三娘的话,一个都督府的亲兵匆匆跑来,在门外禀报:“姜特使,王副将急报!联军又在黑风口外集结了,而且……他们抓了好多百姓,王副将问……该怎么办!”
抓了百姓!
然动手了!还用这么下作残忍的招!
李文玦这是在逼他,逼谢知非,逼整个北境守军做选择!
是守着防线,眼睁睁看无辜百姓死在阵前?
还是打开防线,让联军长驱直入?
这是个两头难的死局!
姜闵辰眼里烧着怒火。
他看了眼床上还晕着的谢知非,深吸一口气,对燕三娘和沈白术说:“这儿交给你们了。我去黑风口!”
他不能让李文玦这么糟践人命,更不能让他毁了谢知非和无数将士用命守着的防线!
“咳咳!”
床上,谢知非不知啥时候睁开了眼!那双眼虽然还没神采,但却已经清明了!
他努力的用手勾住了姜闵辰的指尖。
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哑得不成样的声音:
“别去,危险……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