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燕三娘的雪莲后,沈白术从配药,煎熬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了,姜闵辰着急的在房间里一直走来走去。

他已经多次去到隔壁的房间询问了。

“沈大夫,还没好吗?”

“快了,这个药必须要熬半个时辰以上才可以,否则药效不对,毒解不了。”

“好。”

【谢大人可得撑住!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事!】

【燕三娘哪来的雪莲?他底细到底是什么来历?】

【贡船那边怎么办?谢大人不醒,谁来主事啊?】

“好了好了,药好了。”

沈白术端着个白玉小碗快步走出来,碗里是黑色的药汁,闻着一股怪味儿,他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了。

“药配好了!快把大人扶起来!”

姜闵辰和一个暗卫赶紧小心地把谢知非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前。沈白术用勺子舀了药汁,一点点往谢知非嘴里送。

昏迷中的谢知非喉咙本能地抗拒,不少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姜闵辰拿帕子仔细擦着,心里急得不行。

“谢知非,咽下去啊,求你了,赶紧咽下去……”他在他耳边轻声喊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祈求。

或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或许是骨子里的求生欲,谢知非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总算把一口药汁咽下去了。

一碗药喂完,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谢知非的反应。

直到谢知非的手指,略微轻轻的动了那么一下。

“谢知非!”姜闵辰又惊又喜地低喊。

谢知非猛地吸了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着,接着“哇”地吐出一大口暗黑色、带着腥臭味的淤血!

淤血吐出来,他的呼吸明显顺了点,虽然还是虚弱,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算慢慢、费劲地睁开了。

“谢知非,你感觉怎么样?”

可谢知非又闭上了眼睛。

姜闵辰着急的询问站在一旁的沈白术:“沈大夫,不是醒了吗?怎么又睡过去了。”

“没事,药效已经起了作用,不用担心,如今他只是有些体力不支,在等一会儿,让他休息一会儿。”

大概再过了一刻钟的样子,谢知非才再次转醒。

看上去是比刚才好了很多,他开口便问,“现在什么时候了,贡船到了吗?”

“还没,但是快了。”

他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定在姜闵辰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扶我起来。换衣服。”

“你身上的伤起码要休养几天,你现在不能起来。”沈白术说。

“谢知非!”姜闵辰连名带姓、带着火气喊他,“你不要命了?!”

“姜闵辰,我必须去。贡船的事,关系京城安稳,关系陛下安全,不能出岔子。我要是不去,‘先生’肯定会起疑,我们计划了那么久就全白费了。”

谢知非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谢知非不去,那么其实就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更何况,谢知非中毒说不定就是他们指使的,如果不去,那么他们就知道,他们赢了,到时候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谢知非去了,说不定还能来个措手不及。

而且姜闵辰知道,他谢知非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好。”他还是妥协了,上前跟暗卫一起,小心地扶他起来,帮他换衣服。

虽然脸色苍白,但他一挺直腰板,那股属于大理寺卿的冷厉威严就又回到他身上了。

姜闵辰又赶紧把昨晚他中毒、燕三娘送雪莲、还有现在贡船和李崇明的动向说了一遍。

听到燕三娘送解药时,谢知非眼里闪过诧异,但没多问。

“李崇明果然沉不住气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大人,您这身子……”陈泽担心地说。

“没事,还死不了。”谢知非看向姜闵辰,突然说:“今天登船,所有命令,都由姜公子代我下。见他,就跟见我一样。”

这意思是,接下来的行动里,姜闵辰暂时能行使谢知非的所有权力!

姜闵辰也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的能力、心性,我信得过。”他微微侧过头,“我得保存体力,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所以就要多辛苦你了。”

【这信任度也太高了!】

【主播得顶住啊!成败在此一举了!】

姜闵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屋里所有暗卫和官员,清楚又坚定地说:“各位,今天的事,关系国家安危,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们必须拼尽全力,护住贡船,抓住元凶!所有行动,听我命令!”

“是,谨遵姜公子号令!”

一行人护着谢知非和姜闵辰,离开大理寺,上了马车,朝着京杭运河的码头赶去。

马车里,谢知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额角不断冒出因为虚弱渗出的冷汗。

姜闵辰坐在他旁边,小心地用帕子替他擦着。

“要是……要是李崇明真是‘先生’,”姜闵辰低声问,想分散他身体的痛苦,“我们当众揭穿他,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谢知非没睁眼,“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的。贡船是他计划的关键,我们要做的,不是当众揭穿,而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光是破坏他的计划,更要……活捉‘先生’!”

马车很快到了戒备森严的码头。

李崇明果然在百官前头,他穿着官袍,见谢知非下车,还主动迎上来:“谢大人,听说您不舒服,怎么还亲自来了?贡船防卫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劳烦李尚书挂心,小毛病,不碍事。贡船是国家重器,我职责所在,怎么敢偷懒。”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看着平和,底下却已经暗流涌动。

姜闵辰跟在谢知非身后,目光扫过李崇明,又望向远处慢慢开过来的、装饰华丽的贡船,还有河道两岸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心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沈白术赶制的解毒药粉和提神香囊,又看了一眼旁边强撑着的谢知非。

贡船慢慢靠岸,迎接仪式要开始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到李崇明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崇明脸色突然微变,对谢知非拱手道:“谢大人,陛下临时想上望江楼,亲自看看贡船进京城的景象,传旨让各位大人,仪式从简,赶紧去望江楼陪着!”

陛下要去望江楼?

姜闵辰和谢知非心里同时一紧!

望江楼!

不就是燕三娘纸条上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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