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着急的说道:“对!我想起来了,前几日燕三娘来过药庐看病,说是身体不适很舒服,要说有人能趁机动手脚,他嫌疑最大!可他……”他顿了顿,满眼不确定,“他对姜公子看着挺照拂的。”

姜闵辰心里也打鼓。

燕三娘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爽朗义气,若真是内鬼,先前的示好便全是处心积虑的伪装;可若不是,那绳结与香气的线索又怎么说?

他分明记得,那味道与燕三娘酒肆的气息对得上。

【三娘看着不像坏人啊!我不信他会害主播!】

【但证据摆在那儿呢,绳结和香气总不能是巧合吧?】

【会不会是被人当枪使了?】

“动机虽不明,但线索指向他,必须查。立刻去忘忧酒肆。”

精锐人马很快出动,直奔忘忧酒肆。

可预想中的对峙或慌乱并未出现,楼里一片祥和。

店里伙计说,燕三娘正在楼上房间等他们。

等?

难道说燕三娘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房门虚掩着。

推门而入,燕三娘正独自坐在窗边对镜梳妆,神色平静,甚至带点淡淡的倦意。

“谢大人,姜公子,来了。”他放下梳子转过身,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倒有种复杂的了然,“你们,比我想的,稍晚了些。”

这态度让谢知非和姜闵辰都愣了一下。

“燕老板料到我们会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证据又指向我,难道你们不来吗?”

“所以,燕老板知道我们要来,那么,你是那个人吗?”

燕三娘笑笑,“如果我是,我就不会坐在这里等你们来了。”随后,他顿了顿,说道:“药庐的信鸽,灶膛里的纸灰,大抵是我那不长眼的丫鬟被人收买后留下的痕迹吧?”

燕三娘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那丫头手脚不干净,被个出手阔绰的人勾了去,在药庐做了手脚,想栽赃沈大夫,顺带……把我也拖下水。”

“谁收买的?”谢知非追问。

“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脸,身上气息阴沉沉的。”燕三娘语气淡淡,“我早察觉那丫鬟不对劲,正暗地查着,刚摸到点影子,对方像是察觉了,立马掐断了联系。那丫鬟……前天晚上失足落井了。”

又是灭口!

干净得不留痕迹!

“你既然早知自己被栽赃,为何不早报给大理寺?”谢知非眼神里仍带着审视。

燕三娘看向姜闵辰,眼神复杂:“因为我查到,收买丫鬟的那伙人,跟先前想对姜公子不利的是同一拨。我想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好揪出背后的头头。没成想……他们动作这么快,反倒先把祸水泼到我身上了。”

他轻轻叹口气:“混江湖久了,总想着自己能解决,忘了有些魑魅魍魉,终究得靠官家的雷霆手段。是我高估我自己了。”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眼神也坦坦荡荡。

“那密信内容,你怎么说?”

燕三娘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半真半假,故意搅局的。大理寺内部排查是真,但具体方向和姜公子的状况,多半是他们根据零星消息猜的,再掺点臆想,就是为了加重我的嫌疑,乱你们的阵脚。真正的内鬼,说不定正偷着乐呢。”

他的分析直戳要害。

谢知非沉默片刻,似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

“谢大人若还是不相信,尽管搜我这忘忧酒肆。”燕三娘站起身,张开手臂,姿态坦荡,“我燕三娘做事是游走在灰色地带,但通敌卖国、害无辜的事,绝不会碰!尤其是对姜公子……姜公子还是挺对我眼的。”

他看向姜闵辰,眼神诚恳,“我是真欣赏他的才华心性,绝对不会害他。”

最后搜查的结果,倒真应了燕三娘的话。

忘忧酒肆里除了些寻常江湖消息的往来记录,没找出与“暗河”直接相关的证据。

那个落水的丫鬟,经仵作查验,也确实像是意外。

一场看似板上钉钉的内鬼指控,竟成了精心策划的栽赃,目的显然是挑动大理寺内讧,拖慢调查的步子。

燕三娘的嫌疑暂时洗清了,可他提的“戴斗笠男人”的线索,还有对方想把他也拖下水的举动,都说明“暗河”已经察觉到他在暗中调查,把他当成了威胁。

“燕老板最近务必要当心。”谢知非临走前叮嘱道,“对方既盯上你,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燕三娘洒脱一笑:“谢大人放心,江湖风浪见多了。倒是姜公子,”他看向姜闵辰,语气郑重,“你才是他们的眼中钉,千万当心。”

虽洗清了燕三娘和沈白术的嫌疑,揪出了被收买的丫鬟,可真正的内鬼还藏在暗处,反倒更狡猾了。

“你觉得他的话,能信几分?”马车上,姜闵辰忍不住问谢知非。

谢知非望着前方,侧脸冷硬如刻:“七分真,三分藏。他或许真是被栽赃,但他在江湖的消息网,未必对‘暗河’的事一无所知。他选择自己查,定有他的盘算。”

他永远都保持着最冷静的判断。

回到大理寺已是深夜。

虽排除了两个错项,压力却一点没减。

连番紧绷和奔波,姜闵辰早累得快虚脱。

回到书房,他几乎站不住。

谢知非跟着进来,看他脸色苍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后面的查证交给我,你现在就去休息。”

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细听却有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姜闵辰实在撑不住了,点了点头。

谢知非唤来侍女,吩咐道:“送姜公子去我院中厢房歇着。”

姜闵辰一愣,抬头看他。

谢知非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公务:“这儿不安全。我院里守卫最严。”

把自己的院落划成他的安全区,意味着将他的安危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姜闵辰心跳漏了一拍,却也没矫情,低声道:“……多谢大人。”

望着他跟着侍女离开的疲惫背影,谢知非负手立在窗前,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

可就在姜闵辰刚踏进谢知非院落没多久,陈泽神色慌张的来,连礼都顾不上行,声音里满是惊惶:“大人!不好了!城外监视废弃庄园的暗哨,发回最后一道紧急信号后,就彻底没消息了!信号显示,庄园里有大规模异常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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