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恰好看见苏暖被推下去。
傅厌辞瞳孔骤缩,竟不顾自身安危跳下去将苏暖救上来。
哪怕身上被野狗啃咬得鲜血淋漓,也只是低头担心地问道:
「暖暖,你没事吧?」
苏暖靠在他的肩上,痛哭着在自己手腕上掐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傅哥哥,你不应该救我的。我活在世上本就没有意义,倒不如顺着林姐姐的心意死去呢……」
傅厌辞怜惜地将她怀中,眼神恍惚,似乎回忆起什么。
当回过神时,他看向林轻眠的眼神满是失望与厌恶,厉声道:
「林轻眠,从前在玉米地中笑容灿烂的女孩去哪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
「既然这样,今天我就让你自食恶果,好好给暖暖赔罪!」
话音刚落,林轻眠就被保镖丢入野狗群。
而她看着将苏暖护在怀中的傅厌辞,自嘲地笑出声。
十年前,有位港圈大佬嘲讽她一句穷酸,次日就全家破产,被傅厌辞押到她面前磕头道歉。
那时的她满心以为傅厌辞会是她一辈子的守护神。
没想到十年后,他就为了其他女人,将她视作仇敌般对待。
野狗的利齿深深嵌入林轻眠瘦弱的肩膀,她唇色苍白,嘶哑地喊出心脏最深处的痛苦与不甘。
「傅厌辞,十年前你在玉米地中将我带回家,得知我是孤儿后曾眼眶泛红,承诺做我的家人,一辈子爱护我,不让我受一点苦流一滴泪!可是如今……我流的每滴泪,受的每处伤都是拜你所赐!!」
「对于这些……你就丝毫不觉得愧疚吗?!」
傅厌辞眼底掀起一丝波澜,可在看到苏暖依靠在他身上微微颤抖的身躯时。
他强行压下心底不知名为什么的复杂心绪,疲惫地开口:
「轻眠,当时我是真的爱那个热情善良的农村女孩,可如今你已经面目全非。」
「从前的你是绝不会将一个可怜的抑郁病人推入野兽群的。当然我也不否认,因为苏暖的柔弱善良,我有所动容。」
傅厌辞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插在她的心上。
林轻眠彻底绝望,任由野狗扑在她身上翻来覆去地撕咬。
原来如此……
原来傅厌辞早在不知不觉中对另一个女孩动心。
「啊!!!」
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疼痛令林轻眠控制不住地喊叫出声。
野狗咀嚼她血肉的声音更令她战栗不已。
每一声咀嚼都像在一点点打碎她的尊严。
终于,在傅厌辞和苏暖冷漠的目光中,林轻眠缓缓跪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远处朵朵残缺的尸骨,无声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给仇人下跪。
而林轻眠只觉眼前的世界一阵晃动。
还没等到他们的回答,就在剧烈的痛苦中从喉间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她缓缓抬头看向居高临下望着她的傅厌辞。
傅厌辞……我的生死对于你来说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你就真的不害怕永远失去我吗?
想到这,林轻眠再也支撑不下去,重重昏倒在地。
原来相信真爱的代价,是无止境的痛苦。
05.
因为林轻眠认错态度诚恳,傅厌辞特地请医疗团队在家为她治疗。
哪怕她始终冷漠得不肯跟他说话,傅厌辞也每日都会抽出时间看望她。
今天林轻眠再次在傅厌辞身上闻到苏暖身上的香水味时,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轻眠,喝点海带汤。」
傅厌辞细心地将汤吹凉,喂到她嘴边。
林轻眠却紧紧皱起眉头,摇头拒绝。
爱吃海带的是苏暖。
从来都不是她。
傅厌辞脸色骤冷,不容拒绝道:
「这是暖暖亲手为你熬的汤,你要是不喝她会难过。」
说着几个保镖强行卸下她的下巴,将汤直接灌进林轻眠口中。
热汤倒流进她的鼻腔。
她难受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眼角涌出生理性眼泪。
刚从咳嗽中缓过神,浑身又泛起熟悉的红疹,她趴在床边痛苦地干呕。
「呕……这汤里有什么?」
苏暖慌张地跑进来,看见眼前一幕吓出了眼泪。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刚吃完药状态有些恍惚,一不小心把狗碗拿来用了。」
巨大的恶心感席卷林轻眠的大脑,她的干呕声更加剧烈,似乎恨不得连同五脏六腑一同吐出来。
苏暖见状吓得瑟瑟发抖。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这样的废物果然不该活着……」
傅厌辞眉头深深皱起,冷声命令道:
「够了,林轻眠。你已经吓到暖暖了,快给她好好道歉。」
林轻眠唇色惨白,悲凉地问道:
「是她害我过敏,凭什么要我道歉?」
「林姐姐,你别生气……早知道今天会做错事,我就不该熬汤,不该把朵朵唯一留下的手环特意带来了。只要我不过来,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苏暖拿出手中潦草稚嫩的草编手环,遗憾地说道。
林轻眠一顿,睁大通红的双眼看向她。
苏暖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捂嘴道:
「姐姐还不知道吗?这是朵朵去年母亲节的时候,亲手编织的手环。」
「如果姐姐原谅我,并且明天陪我去精神病院复查病情,我就把手环给你怎么样?」
次日,林轻眠在傅厌辞和苏暖身后默默跟着。
可当走到一间关满精神状态异常的男人的特殊病房时,苏暖忽然停下脚步。
泪水从她眼中滚滚掉落。
她语气怜悯又悲伤地感慨道:
「这群被关进医院的病人真的很可怜,一直被悲伤的情绪控制,从未感受过快乐。」
「林姐姐,你带他们体验体验世上最快乐的事,怎么样?」
林轻眠脸色顿时一片惨白,惊诧地看向她。
「你疯了吗?我不同意!」
苏暖却双手颤抖起来,扑进傅厌辞怀中痛哭流涕。
「傅哥哥,她不愿意帮精神病人,是不是没原谅我啊?还是她看不起我们这些有精神疾病的人啊?」
傅厌辞眼眸一暗,他的母亲也有抑郁症。
想到这他冷笑一声,望着神色慌乱的林轻眠开口道:
「歧视精神疾病?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好好陪陪你最讨厌的精神病人吧!」
话落,他带着苏暖转身离开。
而保镖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如同丢一块破布般将林轻眠扔进关满男人的病房。
那群精神异常的男人看到林轻眠,就像看到一块诱人的肥肉。
蜂拥般扑上去,撕扯开她的衣服。
眼睛发光地抚摸上林轻眠白皙的肌肤,嘴角流出口水。
林轻眠惊恐地不停后退,正心灰意冷之时。
她从身后的柜子上摸出一块玻璃碎片,用力扎穿男人的手。
趁他们愣神,她果断从窗台边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后,林轻眠的身下已经流淌出一条蜿蜒的血河。
剧烈的痛楚席卷她的全身,眼前的世界几乎一片模糊。
她却仅凭着满腔对女儿的思念,艰难地爬到苏暖面前,嗓音发颤地问道:
「……能把手环给我了吗?」
苏暖无辜地摊手。
「不行诶,我今天早上突然发现小狗把手环咬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