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姜柔前世被送到日本后,藤原家的人拿她试刀。

她当场吓得心脏病发作,死了。

而这件事,成了陆景行恨了我五年的理由。

可笑。

这一世轮到我了。

想活下去,至少得有自保的能力。

剑道,该捡起来了。

第二天,我把自己关在剑道馆里。

汗水浸透了道服,竹剑挥了不下上千次,虎口都磨破了皮,我才停下来喘口气。

有人突然从背后攥住我握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就这么恨她,非要逼她去日本送死?”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肘,狠狠甩开陆景行。

“关你屁事,滚!”

他欺身上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姜柔心脏不好,昨晚被你吓得一夜没睡,现在还发着高烧!姜晚,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练剑!”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回他:“我让你,松手。”

“姜晚,你别以为逼走了小柔我就会娶你!我绝不会娶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忘了阿姨临终前,你是怎么答应她的吗!”

这一瞬间,他眼里的鄙夷和恨意,让我仿佛回到了前世。

我们总因为姜柔,吵得面目全非,专门挑最恶毒的话往对方心上捅。

我懒得再废话。

手腕一转,挣脱他的钳制,竹剑破风,一记干净利落的“面”,不偏不倚地打在他毫无防备的头上。

“砰”的一声,他的头盔被打落在地。

“陆景行,我妈的名字,你不配提。”

十岁那年,他跪在我妈的病床前,发誓会好好照顾我。

直到姜柔回来,他打着照顾“妹妹”的名义,早就把自己的承诺喂了狗。

现场其他人的惊呼声唤醒了陆景行。

他看着我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眼眶,眼神复杂地伸出手。

“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用剑尖指着他,隔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脸上的愧疚只维持了三秒,又变回了那副为姜柔请命的嘴脸。

“就算我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放过小柔这一次,行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不像你,身后有姜家。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了。”

我握紧手里的竹剑,转身就走,呼吸却因为愤怒乱了一瞬。

可是这次,要去日本的人是我啊,陆景行。

当天晚上,佣人送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手作玻璃风铃,是他过去惹我生气后,最常用的和解套路。

我连看都没看。

“扔了。”

前世,我总以为这风铃声是心动的声音。

婚后五年我才明白,那不过是催命的噪音。

既然如此,我的人生,不该再有他的任何声音。

3

我找父亲要回了母亲的遗物。

那是一只樟木箱,里面装着母亲生前亲手为我缝制的十二套和服。

从一岁到十二岁,一套不多,一套不少。

当初姜柔登堂入室,我才知道母亲抑郁而终的真相。

父亲出轨多年,姜柔只比我小一岁。

我气疯了,差点直接闹到公司董事会。

是父亲,用这箱母亲最后的念想威胁我,逼我咽下所有委屈,不准透露姜柔的身世。

现在,我要远嫁日本,这笔交易,也该到期了。

拿回箱子后,我给表哥林泽发了条信息。

转头,又约了公司几位信得过的董事喝茶。

这么多年窝窝囊囊地忍着,临走前,我总得给这对父女送上一份“大礼”。

当然,在我登机之前,一切照旧。

回家时,我发现自己的卧室被清空了。

所有东西,都被扔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尤其是这些年陆景行送的玻璃风铃,已经碎成了一地闪着光的玻璃渣。

见我回来,姜柔穿着我的睡袍,战战兢兢地道歉,眼里却闪着藏不住的得意。

“对不起姐姐,爸爸说这间房朝向好,对养身体有帮助,才把东西清出来的。”

“这个风铃也是刚才佣人搬东西时不小心弄碎的,多少钱我都赔给你好不好?爸爸刚给了我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她不着痕迹地晃了晃手里的卡,炫耀着她新得的宠爱。

我没说话,径直朝她走去。

陆景行却像见了鬼一样,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

“姜晚,不过几个风铃,你至于吗?”

是啊,不过几个风铃。

可当初,是他亲口承诺,要为我做一辈子的风铃,只要我喜欢。

可惜,他的诺言,跟这玻璃一样脆。

姜柔随便动动手,就碎成了渣。

说到底,是我太把男人的誓言当真。

看清姜柔眼底的挑衅,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没意思。

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我推开陆景行,面无表情地抱着自己的行李箱,换了客房。

他皱着眉,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打开一看,地上挂着一个新的玻璃风铃。

上面的彩绘颜料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除了陆景行,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扯出一抹冷笑,觉得这种行为毫无意义。

关上门,隔绝了那阵清脆的声响。

但过了半小时。

我又打开了门。

看着那个在晨风中摇曳的风铃,最终还是把它取了下来。

小心地用布包好,放进了行李箱的最深处。

不是原谅。

只是,为我那段天真的过往,举行一场小小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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