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会被外人耻笑的亲生累赘吗?

护士面无表情地编辑了一条群发消息:【你好,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我是护士,请各位尽快到医院为李依依办理死亡手续。】

护士的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我被所有人都设置了免打扰。

就在我失落又绝望时。

滴——

手机响了。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屏幕。

妈妈【别闹了,依依。】

【当初是我坚持要把慕橙留下来的,你如果要恨,就恨我吧。】

大哥:【李依依,别自导自演了。】

【你以为你玩这套,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相信你吗?】

二哥:【李依依,你真想死就动起来,别每次都只打雷不下雨。】

【你死了也好,反正族谱里本来就没有你这个人。】

人人有回复,话里全是刀。

我被冷冰冰的字句,扎得灵魂都有裂开的痛感。

我无声地质问:「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人,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总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护士看着这些回复,眉头紧锁。

眼底全是愤怒地再发了一条信息。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请各位尽快到医院办理死亡手续,不然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等了半小时之久,才堪堪有一条回复。

大哥:【哦。】

我整个魂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被接回李家的十年,我言听计从的讨好想得到一丝亲人的关爱。

最终只得了一个“哦”字。

4

在被找到从孤儿院回家时,我曾迫切的希望得到家人的爱。

我来到李家有多期待,往后的每一天,我就有多失望,甚至绝望。

半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只有冰冷的仪器陪伴我的灵魂迎来我的23岁生日。

我闭眼许愿。

5

再一睁眼,我的灵魂竟然回到了家中。

我看到李慕橙正缠着大哥和二哥撒娇,声音甜腻。

「大哥,二哥,我们去看电影嘛,就那个听说可好看了!求求你们啦!」

大哥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笑着:「好,去看,你想看什么都行。」

这样亲密得举动,大哥从不会对着我做。

他总是嫌弃我,说我没有李慕橙万分之一的懂事。

「慕橙,已经很晚了,电影等明天再看吧。」妈妈在一旁笑着提醒,语气温柔。

李慕橙刚嘟起嘴。

大哥就迫不及待地替她说话:「妈,周末让慕橙多玩一会儿,没事的。」

二哥也跟着附和:「是啊,有我们陪着慕橙,不会出事的。」

他们对李慕橙的偏爱和宠溺,刺得我灵魂都开始抖动。

这才是一家人吧。

从踏进李家门,父母,两个哥哥,对我总是带着一种熟络地客套。

他们会对我笑,可笑意从不达眼底。

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

是不该出现的。

李慕橙最后心满意足地跟着大哥和二哥出了门。

两个哥哥脸上的欣喜,仿佛是尖刺,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妈妈追到门口,细心地提醒李慕橙:「慕橙,多穿一件外套,晚上天凉,容易感冒。」

她甚至还提醒二哥:「李慕白,别给慕橙买冰可乐了,她生理期快到了。」

我看着妈妈对李慕橙事无巨细的关心,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真的没一个人记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吗?

他们眼中永远都只有当年抱错的李慕橙。

我这个半路找回去的亲生女儿,像局外人。

半夜我也没回家。

没有人回头想一想,我是不是真的死了。

5

客厅里只剩下爸妈沉默相对。

「唉……」

良久,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依依一直都很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家。」

爸爸的声音低沉:「但她和慕橙,太不一样了。依依这孩子,从没让我们省心过。」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提到我,全是不满。

「是啊,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慕橙听话呢?」妈妈也跟着叹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爸爸突然反问:「你说,当年把她从孤儿院接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语气里竟然透着一丝后悔。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那一丝后悔,对我来说,比十年的冷漠以待都要更加刺骨。

我在空中看着他们脸上的厌弃和不耐烦。

妈妈也跟着叹气:「唉,谁知道呢?」

「在孤儿院那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教成这个模样,一点没有富家千金的样子。」

富家千金?

我忍不住冷笑。

被接回李家,我一个正经千金却永远穿的是养女李慕橙觉得丑的衣服。

住的是李慕橙堆放杂物的客房。

吃是跟佣人们一起的大锅饭。

更何况,我从小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院挣扎地活着。

何曾学过富家千金应该是什么样子?

「实在不行,就在圈里随便找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把她嫁了吧。」妈妈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她嫁出去,这个家就能恢复从前的祥和模样了。」

爸爸补充道:「也不是不行,明天我托人问问,看谁家的孩子比较合适。」

我仿佛是一件商品。

毫无人权地被他们随口决定了往后的人生。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十年的委屈求全,十年对亲情的期盼,仿佛是个笑话。

即便知道他们听不见,我还是冷笑着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爸妈,我死了,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们丢人了。」

「另外,是我不要你们了。」

你们和这个如牢笼一般的家,我都不要了。

6

当王姨拽着安眠药瓶,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

「先生,夫人,依依的安眠药空了,前两天我打扫卫生,这药瓶还是满的,依依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王姨的声音颤抖,将药瓶递到他们面前。

我兴奋地飘到爸妈面前,想看看他们知道我死掉的反应。

我想知道爸妈是不是有一丝后悔冷漠待我。

爸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个药瓶,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妈妈皱了皱眉:「这孩子,又在搞什么鬼?」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又在想什么办法引起我们的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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