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抑郁自杀没当场死亡。
急救需要亲属签字。
大哥指责我冷血，二哥批评我残忍，我爸妈让我去死。
因为这通签字电话，打扰到他们陪养女在游乐园过生日了。
可是，今天也是我，他们的亲女儿，亲妹妹的生日啊！
1
躺在急诊车上，头顶的灯光飞快闪动。
在进抢救之前，我口袋的手机响了。
护士认识我，干脆直接地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人的时候，欣喜地接通，开了免提。
大哥李慕泽愤怒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李依依！你又在搞什么鬼！慕橙差点跳楼你知道吗？」
我意识模糊，下意识想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二哥李慕白的指责：「不是我回去的及时，慕橙就没命了！李依依，你什么时候这么狠心的？」
紧接着又是爸爸失望的声音，「依依，那是你妹妹啊！」
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地夹杂在爸爸的叹息中：「我们把你接回来，是希望你能和慕橙好好相处的！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所有人都在审判我。
都觉得我欺负了他拉的养女，他们的养妹。
没有人问我在哪里！
护士急切道：「李医生，你妹妹危在旦夕，能做手术的医生都进手术室了，你快回医院一趟吧。」
电话另一头没有大哥的声音，反倒出现李慕橙虚弱无比，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我，我难受……」。
「慕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大哥焦急不已，丢下一句：「别动不动就撒谎，没功夫理你。」
电话被挂断。
我无力地张了张嘴。
想说我从没有撒过谎，从没有欺负过李慕橙。
为什么我说的每一句都不肯信？
明明十年前不是我想回来的。
是你们找的我。
是你们非要把我从福利院带回来的。
怎么我回来了，却又把我当成为了争宠而不折手段的坏人呢？
伴随着嘟嘟声。
我彻底失去意识。
2
黑暗吞噬我之前，我听见医生催促：
「让家属立刻过来签字，否则人就要没了。」
护士立刻回拨电话。
「喂？李医生？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护士，李依依情况十分危急，需要家属马上过来签字抢救。」
「……」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沉默地挂断电话。
我满心歉意。
突然发觉吃安眠药后跳楼自杀这件事，实在是给医院添麻烦了。
哔——
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挣脱出来。
我看到护士用手机再次给大哥拔去电话。
「李医生，李依依您需要到医院来看一眼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传来大哥不耐烦的声音：「李依依？有什么好看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问我。」
护士急了：「她跳楼，肋骨都摔断了，形象……」
大哥打断道：「她这次倒是真下了血本，竟然真去跳楼。」
莫名其妙的，我的灵魂顺着电话直接飘到了大哥电话这边。
只看到二哥一脸厌恶的说：「跳楼也不知道换个地方跳，影响了家里的房价，真是晦气。」
紧接着就是李慕橙无辜的撒娇：「大哥，游乐园也没那么好玩，我们回去吧，要是姐姐真出事就不好了。」
护士不肯放弃：「李医生，李依依她不是你妹妹吗，她……」
「好了。」大哥打断护士最后的话：「我说得很清楚了，李依依怎么样都不要找我，你们按正常流程处理就行了。」
「我还要陪妹妹把游乐园玩完，不是救急手术，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3
紧接着二哥加了一句：「护士，麻烦你转告李依依，如果她真的想死，选个一劳永逸的死法，我们可没时间去给她收尸。」
说完，电话被挂断。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宣布：「我们尽力了。」
我没有等到家属的签字。
因为，没有人知道我死了。
当初说会好好照顾我，绝不会再让我受委屈的家人们，在城市的另一端，讨好般陪着跟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李慕橙玩乐。
我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太平间，灵魂飘回医院，无比清醒。
原来人死了，还是能感受到心痛的。
我看着自己的遗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
到底我做什么恶事能让家人冷漠到对我不闻不问。
我的手机不停震动。
我心中涌起一丝期待，是爸爸和妈妈发现我真的出事了吗？
但当护士解锁手机，我看清了上面的信息。
爸爸：【依依，今晚是慕橙的生日宴，你不要闹事。】
妈妈的“善意”提醒也紧随其后：【依依，如果你真的容不下慕橙，明天我就重新为你置办一处别墅，你可以独自去别墅生活。】
我满心讽刺。
养女的生日宴比亲女儿的生死更重要。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父母亲还为我置办别墅。
手机屏保上的全家福闪着委屈和痛心的光芒。
我现在才发现，照片中除了我，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李慕橙身上。
只有我，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笑得龇牙咧嘴。
所以，把我接回这个家，我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