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等一会儿你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好好跪着。」
我单手掐诀,燃起一道黄符兑水给刘福先喝了下去。
这符水,可让鬼魂看不见生人。
话音落下,我拿起三支供香点燃,对着阿翠的天庭荡出一圈圈的香烟。
做完这些,我回到了拜访法器的供桌前,开始念咒,上告酆都城,下告阴曹司
前一告是执酆都法令者起坛的规矩。
后一告是通知地府来接人。
如果阿翠的怨消,则一切顺利,皆大欢喜。
如怨不消,那就只有一个字。
杀。
......
午夜,还没到十二点。
屋外飘起绵密细雨,时不时闪过一道雷光,却不闻雷响。
屋里供桌上的烛火摇曳,白墙上有刘福跪着飘忽不定的影子。
静的有些诡异。
只有我的念咒声。
阿翠的尸体于供桌之后,我没有去看她。
但随着又一道雷光闪过之时,我眼角撇到了墙上的影子,多了一个。
刘福是跪着的。
我是站着的。
还有一个,已经坐了起来。
在我耳边,似有一阵细长又空灵的笑声响起。
刘福肯定也是听到了。
他不敢抬头,不敢睁眼,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发抖。
「我的孩子呢,我要我的孩子......」
阿翠坐在我的对面,但声音却在我的耳边响起。
「郎中,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她还认识我,这让我心头稍宽。
鬼魂还认得至亲以外的人,就能说明执念跟怨气没有完全侵蚀三魂七魄。
她这一世本就过的清苦,且本就是心善之人。
只要未曾造孽,不积恶果,下一世可再投胎做人。
「阿翠,你已经死了,别留人间太久,该走了,下一世你可重入人道,孩子很好,不必留念。」
我轻声说着。
只要她愿意走,不去纠结孩子,可保她没事。
「可是...」
她似在思考,像是有些犹豫。
「我懂你之怨,但错不在你。我答应你,我会找到害你的人,帮你报仇。」
听我这话,阿翠抬起头来看我。
良久后,缓缓点头。
我松了口气,准备掐诀,召城隍传人来带她走。
谁料下一刻,屋里竟凭空出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孩子!我的孩子!」
原本眼神逐渐清澈的阿翠,此刻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郎中!你骗我!把我孩子还来!」
见她朝我扑过来,我心一沉,眼化竖瞳,杀意浮现。
「酆都法令召马宋二灵官,手抚三叩,急急如律令!」
二灵官出,遇鬼必斩!
05
阿翠终究是没能躲过这命定的劫数。
自她听到婴儿哭声,让执念成全自己化作厉鬼的那一刻,她就必然会魂飞魄散。
只是除掉阿翠,并不是我本心所愿。
就只差一点,阿翠就可以顺利过鬼门奈何!
看着阿翠的尸体倒地,空中飘零的魂魄碎片,我心有怒气。
刚才那啼哭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刘福突然身子一抖,吐出一滩黄水。
我忙上前查看。
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已经晕了过去。
我皱了皱眉头。
应是被二灵官的威势给吓到了。
我掐诀再点黄符,在黄符燃烧一半之际,猛然拍于他额头。
片刻之后,他再吐一滩呕吐之物,悠悠醒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
「头晕,祁先生,我的头很晕,天旋地转的晕。」
他抓着我的手,满眼恐慌,一脸无助。
「你刚才是不是睁眼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这样,他必然不会被吓到。
无论是二灵官还是化作厉鬼的阿翠,都不是一个凡人应该看见的。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轻则头晕发烧,重则变得痴傻疯癫。
他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灵不用跪了,好好休息。等辰时,送阿翠入葬。」
他应了一声,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后,爬起来跟我搬阿翠的尸体放进棺材里。
......
阿翠下葬,我跟刘福说这事算结束了。
但,我没说的是。
在我这里却还没完全结束。
阿翠头七回魂,我放在供桌上的符纸,被留下了不属于我的气息。
是刘福的。
他想偷我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