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历七月十七,晚上十点,在我即将关门的时候,一哑巴莽撞的闯进了我的药房。
他神情紧张,满头大汗,慌忙拿起桌上的笔纸就写。
「老婆...生娃....出血...要死了!」
看了好一阵,我才看明白,他潦草字迹上写的是什么。
人命不可等,我连忙收拾东西,让他带路。
还没进屋,我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还掺着几分邪祟的气息。
我心头微沉,眯了眯眼,捏住了布包里的符纸。
哑巴的父母正坐在门口等着,见我们来了,连忙起身。
突然,一声惊骇的尖叫声从屋里传来。
不是孕妇的。
是接生婆的。
只见接生婆满手是血的跑出屋子,脸色苍白,不断往后吐着口水,边吐边骂。
「怪物!怪物!阿翠生了个怪物!」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
哑巴以及他的父母已经跑进了屋里。
哭嚎声顷刻间响彻夜空。
我连忙跟进屋。
屋里的惨状,是我一生从未见过的。
02
阿翠已经死了。
她嘴巴张得很大,汗水浸湿的长发贴在脸上,散在床边。
双目的瞳孔已经涣散了,额头上的暴起的青筋还未消散。
身下一大片猩红,染红了整张床单,甚至溅到了地上。
哑巴的母亲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哑巴的父亲呆滞在了原地,几秒钟后跑到屋外狂吐起来。
唯独他死死的捏紧拳头,双目泪下,盯紧了阿翠的尸体。
当我看清了阿翠的尸身后,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接生婆要说阿翠生了个怪物。
摇曳的烛光下,一颗猪头浮现在了阿翠身体下。
连接着猪头的,是婴儿的身体。
一半在外头,一半还留在了阿翠的体内。
猪头人身。
人怀异胎,不是中了邪术,就是被下了蛊咒。
哑巴的父亲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祁先生,俺儿媳会这样,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说这话时,他满脸都是痛苦跟无助。
「这一个月来,你家有无怪事发生?」
我问他要来阿翠的八字,边推衍边问。
他连忙摇头。
据他所说,这一个月来,阿翠几乎都是在家,甚至都没有出过门。
「先准备后事吧,备一副上等棺材,一尸两命怨气极大,先把怨消了。」
能下这种邪术的人,肯定不是只要害阿翠一人,或者断了刘家香火这么简单。
一尸两命极有可能成子母双煞。
转头看了眼阿翠的尸体,我心有怒气。
此人怕是要刘家家破人亡!
03
我让刘福以外的所有人都出去住。
起坛消怨,身弱之人,女人容易成为阴邪之物的容器。
我是丧事的主办人。
之前问过刘家是否有仇人,是否有纠纷。
确定没有后,我又测算了所有人的八字。
除了死胎,刘家人命中都无劫无煞。
哑巴的母亲说阿翠怀胎不足十月,没有任何征兆就破了羊水。
生下来的孩子虽说是猪胎,但却是个男孩。
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是少见的纯阴之命。
这等命格在男孩身上,可练成纯阴至阳的极品精魄
这类精魄,是野茅山修士用于修炼的上等材料。
可为何...偏偏要以猪胎现世?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不让阿翠魂归害人,我关了几天药房,在刘家住下。
到他家这天,他家没人。
光天白日下,我站在屋外,看清了他家的全貌。
虽是背阴位,但院门朝子午线,方位还算不错,算得上小福地。
忽然,视线一转,我看到了屋后的一处猪圈。
我眼皮一跳,心沉了下来。
只是没等我上前细看,刘福在老远就喊了我几声。
今日是头七,他是出门买要给阿翠下葬用的东西了。
.....
夜间,我守着堂屋的棺材,让刘福跪灵。
家主跪灵,是消怨气办法。
「家里有养猪?」
我不禁想起了白天看到的猪圈,便开口问他。
刘福笑道「有养,养了三年了,回头过年杀猪了,你拿些回去尝尝,香得很。」
「养了几只?」
我摆弄着供桌上的供香,心中默默盘算着。
「六只,但母猪有崽了,估计这几天要下崽。」
听到这话,我的手顿了一顿。
深吸了一口气,我将脑海中的想法挥散。
当务之急是消怨。
我从布包里掏出法器。
将它们拿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瞥了瞥头。
发现刘福仍好好跪着,没有抬头。
我又看了一眼屋外。
同样没人。
我沉思了一阵,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张符咒,贴在了桌子上。
很快,子时到了。
一股莫名的阴气,似乎在屋外渐渐聚拢。
我眯了眯眼,放在兜里的手握住了最后一样法器。
酆都法令。
「修北帝黑律灵书,授封酆都法官,执法令,可调酆都百万阴兵!」
「凡遇执念顽固,害人意图修行的魑魅魍魉,执法令者,遇其只杀不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