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跟徐进面面相觑。
两人作为谋士,竟然还没弄清楚主公的想法,结果主公就定策了!
这让他们很受伤啊。
徐进想了想,问道:“主公,那河西之地怎么办?”
“河西,当然是我敦煌的地方了!
既然大奉皇帝自己守不住,那就让我敦煌来守!”
秦戈笑道,“反正是王越先偷袭的天水,他们理亏。
不想闹大的话就认这个栽,好歹我还可以让河西姓赵。
要是大奉皇帝想跟本王掰扯清楚,大不了就将这件事公布于世。
这天下,换个姓也一样!”
徐进等人神情振奋。
我敦煌,终于要扬眉吐气,一扫阴霾了!
徐进又说:“王爷,我们虽然占领河西之地,却要谨防河西之民哗变。
这件事,不可不防!”
秦戈点头:“的确,是要防着一手。看先生的样子,是有主意了?”
徐进点头:“先前我与霍九商议,或尽夺河西钱粮,弱其民。
或迁河西之民往敦煌,充盈我敦煌人口。
此举既可防止百姓作乱,又可避免当地世家豪绅抱团排外。”
秦戈一愣。
乖乖,徐进不愧是狐狼,竟然想出这么狠的计策。
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是要将整个河西城的人换一茬啊!
难怪他跟贾诩能成为知己。
但秦戈摇了摇头:“此计虽好,却只能解一时之急,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样一来,很容易招来当地百姓的记恨,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啊?”
徐进皱眉,“那怎么办?”
秦戈笑道:“用流沙的分地策略。”
“流沙郡,分地?”
徐进面露茫然。
秦戈耐心说明:“发文通告,河西内土地一律充公,转而租给百姓。
由官府出文承诺,百姓凭借人口租种土地。
任何人不许私自买卖、吞并。
一旦租种,百姓可世代继承租种土地。
地税,按照十二税一或十五税一。
至于世家豪绅,也由官方出面,没收他们所有通过巧取豪夺而来的土地,充公。”
徐进皱眉问道:“主公,世家豪绅土地都有地契,怎么确定这些土地不属于他们?”
秦戈笑道:“世家豪绅,有几个土地来路正的?
直接没收,充公!”
“这……”
徐进一下愣住了。
土地充公?
世代租种?
不许买卖、吞并?
这怎么听上去都是在确保百姓能拥有土地,公开打击世家、豪绅的势力!!
可下一刻,他马上反应过来。
敦煌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将河西“拆解”——把百姓跟世家豪绅分开来,获得百姓的彻底支持。
如此一来,敦煌短时间内就能获得河西百姓的支持。
而敦煌,则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那些守旧的世家豪绅。
想明白这一点,徐进由衷说道:“王爷此计,比我的绝户计更易执行,更得人心,也更稳妥!”
贾诩也点头道:“此举不仅可以解决河西的问题,也可以推而广之,适用于将来任一个被攻克的城池!”
“不错!”
徐进抚掌笑道,“这样一来,百姓为了确保自己手里的土地不丢,一定会跟我敦煌站在一起,主公妙计!”
贾诩也由衷赞道:“确实妙计!”
秦戈摆手:“好了,既然如此,就依计行事吧,通知霍九,守好河西之地,随时关注河东动向。
必要时,借用第七魔刹的北莽身份。”
“是!”
……
河西郡。
霍九暂时充当了郡守的角色。
接到秦戈的定计之后,他立马执行。
他一面使人张贴布告,宣传新的耕地政策,一面使人严密监督城内世家豪绅。
一旦发现异状,立马以雷霆之势铲除。
一时间,整个河西城内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都聚集在布告前,听着官府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榜文,议论纷纷:
“这是真的吗,我们现在归平西王治下了?”
“是啊,而且平西王爷要给我们土地耕种?”
“这些土地我们可以一直种下去,就是我们的了?”
“太好了,不许买卖吞并,我们的地再也不会被强行买卖了!”
“……”
另外一边,整个河西之地的世家豪绅都慌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没收土地的针对性,更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以前河西归大奉管,这些世家豪绅没少听王越忽悠,出钱出力支持王越偷袭天水。
按照他们双方的约定,是当地世家豪绅支持王越建功,而事成之后,王越则会为他们向西域之地拓展提供便利。
换句话说,他们是王越的帮凶,是敦煌的仇敌。
所以,现在被清算,完全在他们预料之内。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清算来得如此彻底——没收土地!
此时,
在一处庄园内,聚集了河西城大多数的世家豪门。
“姓秦的小崽子可真狠,一下就获得了百姓的支持!”
“这等于逼我们去死,比他哥秦策还狠!”
“你们弄错了,这只怕不是新的平西王的主意,应该是徐进那头狠畜生!”
“只有他,能想出如此毒计!”
“我们该怎么办,坐以待毙?”
“绝对不行,我们要主动出击,赶在那些百姓……”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冲了进来,急急说道:“老爷,不好了,城内百姓都聚集到咱们庄园来了!”
“他们,他们手里还扛着锄头、铁镐,气势汹汹的!”
“他们嚷嚷着要赔偿!”
很快,又有好几个家丁齐齐来报信,内容大致相同,都是百姓闹事。
这些世家豪绅们纷纷怒斥:“反了这群贱民!”
“快回府,唤齐护院家丁,给我打!”
“该让他们流点血,死几个人,我看谁敢闹!”
“……”
这些人疯狂叫嚣。
然而冲进来的家丁一个个却满脸恐惧:“老,老爷,那群百姓后面有敦煌将士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