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齐意兴阑珊。
他本以为自己此行前来能遇到一两个猛将过过招。
要么收服,要么斩杀。
终归是有成就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看着被捆缚在地的刘承跟陈宫,冷声说道:“齐王爷这么点人马,就敢谋反?”
齐王刘承屈辱至极,放声恐吓:“不管你是谁,敢捆缚王室宗亲,都是大不敬之罪!”
高齐拿出黄绢:“齐王爷还是想着怎么面对谋反罪名的处罚吧!”
刘承面上泛起慌乱,却转瞬压下:“此物系伪造,谁会相信?”
高齐看傻子一样,冷笑开口:“是真是假,本县直接送往州府,自见分晓!”
一旁陈宫心思急转。
就在刚才,他已经以各种言语恐吓少年,无奈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全然不是一个少年才有的心性。
沉默半晌,他这才问道:“大人真要将我等送往州府?”
高齐笑问:“不知公台先生又有什么指教?”
陈宫犹豫着说道:“大人少年英杰,世所罕见。
手中猛将,鲜有敌手。
不若与齐王联手,在下不才,愿从中谋划,大事可成!”
“哦?”
高齐微笑道:“先生这是要陷本县于不义?”
陈宫怒道:“皇上昏聩,黎民遭殃。
凡有志者皆奋而反之。
高大人却助纣为虐!”
高齐冷笑:“换旁人说了,这话我信。
是你,我却不信!”
陈宫怒道:“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想我陈宫海内名士,怎容你如此侮辱?”
“先生为公还是为私,自问便知!”
说着,高齐转身离去,吩咐军卒将陈宫看押好。
此时。
高齐对陈宫再无招揽之心。
这货就是个典型的阴谋家!
可如何处置他,却着实棘手。
想了想,他只得唤来郭嘉,与其商量。
郭嘉沉吟道:“兄长勿忧,此事易尔!”
“奉孝直说。”
“刘承、陈宫谋反坐实,兄长意在琅琊相,想要功名稳妥,送走刘承,杀陈宫即可。”
高齐皱眉:“陈宫多有贤名,杀之恐遭人非议。”
郭嘉冷笑:“与反贼谋逆,何来贤名!
兄长若不想留下恶名,也简单。”
“如何简单?”
郭嘉笑道:“兄长将谋反书与陈宫罪行写成书信,附以当今贤才举荐,送往汝南许劭处,由他品评。
贤才之名,早晚之间沦为笑柄。”
高齐一拍脑门:“妙啊!”
郭嘉所说的许劭,就是汝南许子将,是汉末著名的评论家——也是汉末第一位喷子。
之所以说他是第一位喷子,是因为他品评时措辞严苛,让人难堪。
袁绍因为他,荣归故里不敢大张旗鼓。
兄弟许虔跟他产生了矛盾,也被喷得体无完肤,就此分道扬镳。
他定期举办“月旦评”,评人、评文、评事。
给他评论到的人、文、事,一下子知名度就上去了。
贤才能人凭此一飞冲天。
也有人因此臭名昭著。
把陈登的行止送过去,保准能让他名声臭到下水沟里!
郭嘉皱眉道:“只是如今这封信不知由谁举荐。
须得名门世家,又得声望贤达……”
高齐笑道:“这有何难,我父可以。文若兄也可以!”
郭嘉眼睛一亮:“世伯还需避嫌,文若先生更为稳妥。”
高齐点头。
随即遣人收拾战场,安排俘虏,一起前往东莞。
东莞县内。
太史慈、高宠、李存孝已经控制住局面。
两相汇总,杀敌近三千人,余下两千多投降之人都被集中在一起,瑟瑟发抖。
其余所获:
无损马匹四百三十余。
良甲一千余。
皮甲、劣甲数千。
刀、枪数千。
粮食三千石。
另有一应私造印章、符印近百,皆被高齐缴获,充作证据。
高齐一面遣郭嘉安抚县内百姓,一面命太史慈领李存孝、高宠往齐国,突袭齐王府。
他要赶在刺史巴祗派人来之前,把齐王府的东西尽可能地往自己兜里搂。
“子义,此行一切以快为要务,先取金银,后取粮食,明白吗?”
“是,主公!”
……
郯城,徐州刺史府。
刺史巴祗脸上正菊花盛放地看着对面的“好友”——高躬,以及高躬双手奉上的食盒。
“俭由兄,你我乃是至交,如此行事,岂不生分?”
高躬笑道:“孟之兄,这是我自陈留带来的风味糕饼,别处不好寻得,还望兄长勿要推辞!”
巴祗伸手接过食盒,心底惊异,面上菊花却完全开放:“那就却之不恭了!
俭由兄,请!”
二人移步别处,一番“畅谈”……
最后,巴祗豁然起身,面露愤慨:“岂有此理,齐王世受皇恩,竟敢勾结乱匪,意图谋反!”
高躬点头:“正是,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眼下齐王攻东莞、阳都,分明是不将孟之兄放在眼里!”
巴祗愤然握拳:“刘承小儿,欺人太甚!”
高躬趁势说道:“如今犬子于阳都大破贼军,现又出动贼曹、乡勇去救东莞。
若非孟之兄缘故,犬子本可作壁上观。
只是这擅离境内……”
巴祗摆手:“贤侄既有保境安民之才,我这个做世伯的,怎可寒了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俭由兄放心,一切有我!
我即刻上表天子,奏明贤侄为琅琊相,有统兵保境之权,讨贼杀逆……”
高躬大喜过望,欠身一礼:“谢孟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