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都县。
高齐正在跟郭嘉、夏侯惇、李元霸议事。
郭嘉率先禀报:“大人,沂水向东引水到达东野,已经挖渠共长三十里,可灌地七万余顷。
再往东,费工费时。
不若就地掘沭水向西,省时省工,灌溉更易。”
高齐点头:“就按照你说得办!”
“可是这么一来,工钱、粮食消耗就要超出先前预计一半不止。”
“无妨!”
高齐笑道,“今年挖渠,此后每年都能受益,值得!”
“是!”
郭嘉躬身点头,正准备退下,想了想又道,“可沭河也过莒县,我等挖渠是否要与莒县知会?”
高齐摇头:“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管他呢!”
郭嘉唱喏退下。
夏侯惇这才上前,欠身说道:“奉主公之命剿匪,于峥嵘谷一带遇到一伙啸聚山林的匪寇。
得粮两千石,黄金四百斤,马匹二十。
杀贼不足一百,降者六百有余。
请主公定夺。”
高齐皱眉:“这么穷的匪寇!”
夏侯惇叹道:“他们都是灾民聚集而成,就这些还是从中平元年积攒至今所有。”
高齐沉默。
这就是平民百姓跟王室贵族的根本区别了。
黄巾乱匪数百人积攒数年,不过两千石粮、四百金的家底。
反观县内李振、黄立这些世家,动辄数万、几十万的存量。
尤其是那个被废国的城阳王后嗣,没有了王室头衔,却依然富甲一方。
穷者愈穷,富者愈富。
然而高齐知道这是社会根源问题,非自己现在一己之力可改变。
他在想的是,自己“剿匪”的方向是不是该换了。
“主公……”
夏侯惇眼见高齐出神,低声提醒。
“嗯?”
高齐反应过来,赶忙点头:“钱粮所获,按照之前所说,一半入县衙府库。
一半留你自行分赏。
至于这些投降的匪寇,你跟元霸筛选一番,强壮的充作贼曹,其余或是遣散,或是留在县里耕种,都随他们。”
“是!”
“对了,子义、存孝呢,怎么没见他们回来?”
“回主公,子义兄跟存孝兄往西剿匪,进了蒙山一带了。”
高齐点头:“那我知道了,要他们小心一些!”
“是!”
夏侯惇跟李元霸退下。
高齐眼见左右无人,转身去了后堂。
卞佩儿正在院内练舞。
瞧见高齐来到,忙止了身形,走上前来:“将军回来了!”
高齐点头。
“将军稍歇,贱妾这就与你烹茶。”
高齐摆手:“不了,我这两天要出门一趟,你在衙内少出门就是。
一应所需,找安叔言语一声即可。”
“将军不必挂虑,佩儿自会照顾好自己。”
卞佩儿乖巧说道,“对了,将军,我按你所说,写信与来莺儿,允诺她金银,她答应了。”
“哦?”
高齐眼睛一亮,“好!”
“她不仅答应了,这次就送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江夏赵慈起兵,杀了南阳太守秦劼。目前这件事还未声张,不知大将军何进作何打算。”
“江夏……”
高齐心底盘算着。
荆襄之地马上就要大乱了。
自己也得抓紧了。
“还有一事……”
卞佩儿面露犹豫,“令我卞家十分为难。”
高齐疑惑:“何事?”
卞佩儿沉吟说道:“姊婿说兖州、豫州大乱,难保家人,想将家眷送到开阳避祸。”
“嗯?”
高齐心底一凛。
曹嵩!
曹操要把老爹送往徐州避祸?
原来徐州之祸的源头在这里!
不过想想也是,汉末天下大乱,多在豫州、兖州、司隶等地。
徐州、青州相对安全。
这两地的黄巾余孽也不像其他地方这么强大。
曹操把老爹这个时候送来,也正常。
可曹嵩是谁?
定时炸弹啊!
再过几年,一旦给陶谦当上了徐州牧,历史没准又会重演。
覆巢之下,难有完卵。
自己到时候不管实力几何,难免受到殃及。
“不行,老子不能救了你妻小,你他娘的还把这老祸害送来徐州!”
高齐心底暗想,面上却带着疑惑,“你姊婿想要家眷避祸,送往老家谯县就是,为何要舍近求远,送来徐州?”
卞佩儿娥眉蹙起:“长姊说姊婿在家不受族人礼遇,难保老父安享晚年。”
高齐暗忖,反应过来。
谯县是曹操老家没错。
但曹操的族亲是夏侯家。
夏侯惇为师杀人,为乡人所称颂。
可官府追究夏侯惇杀人之责时,曹操选择袖手旁观。
理由就是他以前做尉官时,五色棒下只辨是非曲直,不论亲疏远近。
由此夏侯一族的人对曹操意见颇大。
同样,与夏侯氏交好的曹家,也因为曹操不是亲生血脉而心生嫌隙。
这就使得曹操在谯县老家不是跟族人聚居,而是在县郊盖房独居。
简单点说,曹操不招人待见。
所以他才想着把老爹送到徐州来避祸。
“想得挺美!”
高齐冷哼,“他老家不要的,徐州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