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李存孝率先出声,勒马回还,来到高齐身边。
高齐示意他稍安勿躁,激动看向声音方向。
能说出这番话的,除了太史慈,还有谁?
月光下,一人牵马缓步而行,正朝他走来。
来人主动开口:“足下不必担心,某是东莱黄县人士,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并无恶意!
适才听到这位兄台豪迈言语,太史慈钦佩不已,特来瞻仰一番!”
高齐哈哈大笑:“子义,子义,追得我好苦!”
“嗯?”
太史慈与李存孝皆是一愣。
李存孝下意识问了一句:“大哥,你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就是为了这厮?”
高齐赶忙喝止:“存孝,休得无礼!”
说着,他翻身下马,冲太史慈抱拳说道:“某是陈留圉县人,高齐,腆居阳都县令!”
这便是高齐的高明之处了。
见了文人称“在下”,见了武夫称“某”,以此拉近关系。
太史慈低喝一声:“你就是阳都县令,高齐?”
“如假包换!”
高齐笑道,“子义兄受邀来我阳都,空等数日,此是小弟之过。
只盼兄长能给小弟赔罪的机会!”
太史慈大为震动。
少年身旁的马匹还在大口喘气,白气氤氲,分明是长途奔袭所致。
他昼夜兼程,专为自己而来?
略作思忖,太史慈抱拳欠身说道:“子义未见大人,自行离去,爽约在先。
大人亲往,子义实在有愧!”
高齐也欠身还礼:“兄长言重了,小弟前往东莞讨贼,未能及时返回,致使兄长于县内盘桓。
小弟自思求贤若渴,却礼数不周。
如今不敢奢望兄长再回阳都,只求能弥补心中愧疚!
今日一见,再无憾矣。”
太史慈沉吟不决,半晌后才开口:“实不相瞒,子义非爽约之人。
只是阳都仅一县之地,不能一展胸中所学。”
高齐心下了然,点头道:“兄长心之所向,志在纵横沙场,建功立业。
今逢乱世,又是英雄出头之时。
以兄长之能,若遇良机,必能一飞冲天,天下尽知。
然乱世不明,朝廷晦暗,此时出头,必为众矢之的。
不若养精蓄锐,待时而动,定能事半功倍!
阳都县令虽小,却终大过高祖起家时的亭长之职。
兄长以为如何?”
太史慈大为震动。
他之所以不愿再等,就是高齐年幼,想来难堪大用。
熟料眼下听他所言,胸中志向非凡不说,心智更是成熟老练,远非常人能及。
这样的人,不正是自己一心想要追随的吗?
眼见太史慈沉默,高齐知他心动,忙说:“兄长所虑,无非是阳都地小,想要建功立业,何来兵马、粮草。
是也不是?”
太史慈诧异点头。
高齐笑道:“兄长不需担心,阳都现有粮草一二十万石,金银无数,资财足够。
至于兵马,若有需要,短时间内集齐青壮数万,不成问题。
数万兵马,急缺统兵之人!”
最后一句话,高齐加重了语气。
太史慈呼吸急促起来:“贤弟此言当真?”
高齐大声回应:“兄长面前,不敢诓骗。
但有虚假,兄长不妨以手中剑,割下小弟舌头!”
“哈哈哈!”
太史慈放声大笑。
高齐这句玩笑话却比任何保证都让他相信。
他思忖片刻,沉声说道:“既然贤弟如此盛情邀请,子义敢不领命?
只是子义还有一事不明,求贤弟教我!”
高齐大喜:“兄长请说!”
太史慈归顺!
自己没白走这一遭!
太史慈坦诚相告:“子义虽自信,却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贤弟想要争衡天下,仅有子义,只怕不够!”
高齐无比欣慰。
太史慈不愧义士,不自持身份,也不自大傲物,前一刻刚说归顺于他,下一刻就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了。
他微微一笑:“兄长不必担心,小弟欲成大事,自然知道众人齐心,胜过一人无敌的道理。
兄长不妨试试我身边这位兄弟的武艺!”
“他?”
太史慈诧异,“这位小兄弟武艺不俗?”
李存孝冷笑:“只管你试!
你且放心,有我大哥在,不会打死你!”
太史慈傲气升起。
世间竟有人未动手便敢用这等口气跟自己说话!
他放声大笑:“既是如此,子义倒要领教了!”
说着,他将马匹系于道旁,取出双鞭,喝道:“小心了!”
李存孝单手持槊,月下冲太史慈勾了勾手:“你来便是!”
太史慈也不客气,双鞭在月下闪过两道银光,再看时已然赶到李存孝肩头。
“好快!”
高齐心底惊呼。
“当当!”
两声脆响,却是李存孝抬槊挡下太史慈双鞭。
太史慈吃了一惊,自己这招“双鞭追月”虽未尽全力,却也不容小觑。
尤其月下黑暗,更难捕捉痕迹。
怎料被眼前矮小汉子轻易挡下?
他虽然吃惊,手上双鞭却没有丝毫停顿,一鞭下按,另外一鞭抽出直刺李存孝胸口。
李存孝手腕一拧,浑铁槊抖出一朵花,拨开双鞭。
太史慈舍了自己中门不顾,两鞭左右夹击而来。
李存孝微微偏头,躲过一鞭,手中铁槊则横沉点向另外一鞭。
“叮!”
铁鞭被荡开。
太史慈三击,皆被李存孝轻松抵挡。
此时,个矮的李存孝嗓音提高:“三合已过,该我了!”
说着,他就直直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铁槊,兜头砸下。
太史慈慌忙架起两鞭抵挡。
“当!”
两兵相击之后,太史慈虎口酸麻,把握不住,手一松,弃了双鞭。
李存孝浑铁槊去势骤停,堪堪停在太史慈鼻尖,不足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