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老疤!”
一双眼睛看着朱元璋,朱小槐满是关心。
“我怕你这么出去,再也回不来了!”
“别瞒我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肯定得罪了什么恶人!老疤,你别怕连累我,真的,我不怕那些,我就怕你拿我当外人,死者为大,不能让我兄弟连正常出殡都做不到!”
朱元璋看着朱小槐,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呢,咱怎么听不明白?”
“你还装,你看你,连个白事的东西都不敢带,你说,我兄弟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跟人结了仇怨,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朱小槐说的恳切,一下子给朱元璋弄不会了。
“老疤,这样,你告诉我是谁干的,反正能让你这么小心的,定是权贵,权贵,就一定会来天上有吃饭,到时候我毒死他,大不了都不活!”
“你......”
缓了这半天,朱元璋才反应过来。
他出门,把宫里所有东西都换了,哪可能有什么白事的东西在身。
再有,听朱小槐的意思,他这是能毒死人于无形?
那他没事就在这吃饭,会不会自己早就?
朱元璋生性多疑,听朱小槐这么一说,朱元璋脑子里全是问号。
要说朱小槐这一脑子的稀奇古怪,美食发明什么的是流浪天下看到学到的,还能解释。
那下毒是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怎么。
刚才朱小槐喊朱标兄弟的时候,朱元璋差点没哭出来。
如此赤诚之人,对他朱元璋有过命的义气,又极可能是自己的孙子。
对这样的朱小槐,朱元璋哪里还提得起什么防备。
“你想多了,哪有这么多事,还有,喊叔叔,别喊兄弟。”
“行了,咱走了!”
朱元璋回了宫,很快,几队锦衣卫的人马秘密出发,前往朱小槐所言的曾经流浪之地,仔细勘察,察的不是别的,就是朱小槐的身世。
而朱元璋走后,朱小槐看着这一处院落,愣了很久。
“叔叔?”
“叔叔,老疤这是把我当孙子,孙子,那就是一家人了?”
心中感动,朱小槐对朱元璋的事情,更是上心。
“也许,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叔叔的死,是否与朝堂有关?”
“还有,如今太子朱标已死,天下将乱,漩涡之中,不管老疤到底什么身份,欲要安然渡过此劫,之前计划的一些事情,要开始实施了。”
“只是,当务之急......”
......
一个时辰后,应天府上,人人谈论着两件事。
一件,是太子朱标逝世,皇储之人选猜测。
另一件,是天上有那位神秘低调的楼主为家人做白事,设道场,拉了横幅,诺大一个天上有让他闭门谢客,全挂了白,远远地看着都瘆人,更不说其他铺排,排场之大,简直壕无人性。
在应天府人眼中,天上有的楼主,从来低调且神秘,低调得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神秘得没人查得出他的真正身份。
这样一个人,突然高调成这样,全然不管会不会因此冲撞太子之丧,得罪皇族。
一时间,天上有之名,天上有楼主之神秘,更上一层。
......
下午,老疤又来了后庭。
不是朱元璋想回来,而是回去没多久就有人奏报,说天上有的老板实在无状,不顾太子逝世的肃穆,居然为了家兄,弄出这么大动静,排场太大,实在目无尊卑。
亲自压下这件事,朱元璋来到天上有的后庭,看着穿了白事服饰的朱小槐,朱元璋也不知从何怪罪。
别人不知朱小槐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吗?
“你这是要惹祸上身,你不知道宫里那位圣上嗜杀,且最不喜僭越吗!”
“老疤,你挣这些钱,难道为活个憋屈?还有,你也信外边传的那些关于当今圣上的谬传?”
说着,把老疤拉进来,关了门,朱小槐摆了酒,一声长叹。
“唉,皇宫里的圣上,跟咱们一样,也是个人哪,怎会因为我为家人做白事就要杀我,圣上刚刚失子,最知失亲之痛,就真知道我做了这些,只会同情之,哪会杀我!”
把酒端给朱元璋,朱小槐遥望皇宫方向,竟是眼中有泪。
“说起来,寻常人家,仇怨之类,虽然也能祸乱满门,但不过是家门不幸,父母之哀,悲伤到头,生意不干了,挂白十天,十月,只要想,就可以。”
“可是当今圣上失子,他又为家父,又为国君,分明失子之痛已然,他却不能有多少悲伤,他得更多管顾着江山社稷,他得多疼啊!”
“你,你竟能看得这一层?”
为什么朱标死后朱元璋不在宫中,却是来了朱小槐这儿。
就是因为在宫里,他连难受都要克制,到朱小槐这儿,好歹他能放开了,只做一个失子的可怜老父。
一时间,朱元璋泪眼婆娑,心中对朱小槐,疼爱之心更盛。
“小槐,你心思澄明,但却不知收敛,你办白事是心疼你叔叔,咱知道,但,你这排场太大,你不怕冲撞了宫里?宫里那个皇上,百姓都说他嗜杀易怒,无情冷血,你怎么就不知道怕呀。”
朱元璋说这话,不是为了自黑,而是觉得朱小槐实在胆子太大,有必要吓唬吓唬他,好让朱小槐日后行事小心些!
不然,万一哪天冲撞了别的什么权贵,就怕他朱元璋还不知道呢,朱小槐就去了西天了,怎么办?
本以为朱小槐能听明白,没想到,朱小槐还急了。
“老疤,可不能学人云亦云,当今圣上,绝非嗜杀之人,天下人都是看不清,皇上杀的那些人,皆祸国之辈,祸国之人不死,天下何安!”
“不说远的,就说那李善长,人人说他是善才,却看不清,李善长干的是垄断国朝仕途的勾当,他分明是一等一的大贼!”
“该杀!”
啪嗒一声,朱元璋手里的碗,摔碎了。
盯着朱小槐,朱元璋眼中复杂。
方才朱小槐所言,正是他杀李善长的内情不错。
可,这是只有他这个皇帝才清楚的内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