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高逸觉得童贯愚蠢的地方。

若是普通人的笔迹,也许稍加揣测和模仿就能写得差不多像样。对书法了解不多的,也许自己都看不出破绽来。

但高俅不一样。

他的书法虽然不像蔡京那样闻名天下、举世皆知,但是既然能学得几分苏轼书法的精髓,那么他的书法水平自然也是当世少有,而且独特性极强书法造诣深厚。

这样一个人的书法往往都是作为摹本供人参考学习和揣摩的,他的字迹中有他自己独特的神韵和灵魂,若只是单纯的模仿和照搬,是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想要模仿高俅的字迹,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但是童贯却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困难的方式。

据高逸所知,童贯在书法方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长处。对于这样一个来说,高俅的书法国语歌高深,因此不太可能是童贯亲笔写的。

与童贯交好的蔡京倒是闻名天下的大书法家。但是他的字体中早就有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神采,想要让他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字迹也是难上加难。

不管是谁,总之这封信必定是突破点。

“什么?”宋徽宗摆出一副吃惊的神色,“童爱情,接过信来,告诉朕,信中写了什么内容?”

童贯立刻从那位将领手中拿过信,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地高声读了起来。

还能有什么内容?自然是极尽反叛之能事。

信中以高俅的口吻与金兵将领通信,详细写了高俅将如何协助金兵攻破汴梁城、而金兵破城后要拥立高俅为皇帝,甚至还向金兵保证了高俅当上皇帝后会继续给他们哪些好处。

洋洋洒洒几张纸,写满了诸如此类的反动言论。

“……臣已看清,这正是高大人的笔迹。”念完之后,童贯还不忘加上一句。

再看另一边,高俅铁青着脸色,有口难辩,只能一遍遍地向宋徽宗表示自己冤枉。

宋徽宗此刻倒是做足了戏,满脸惋惜之色,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

“高爱卿,朕多年以来对你大为倚重,但你怎么……”

眼见朝堂之上就要乱作一团,高逸知道,自己该站出来说句话了。

“且慢!”他一声大喝,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何事?”不等宋徽宗开口,童贯率先跳了出来,“高逸,本官早就看出来了,正是因为你父亲私通金人,你才能那么快地击退金兵。你们一早就是串通好的!”

“童大人,我这不是还没否认吗?你着什么急?”高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更何况,您现在手上可是铁证如山,还怕我翻案不成?”

童贯没料到高逸会顺着他的话说,一时间顿住了,过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继续开口。

“那……你们这是承认了?”

典型的做贼心虚。

“我可没说过我要承认,童大人。”高逸冷冷地说道,“只是您手中那份铁证,能否给在下看一眼?”

“你要干什么!”童贯像条炸毛的狗一样跳了起来,“我可警告你,这可是重要物证!你若是敢擅自毁坏,小心……”

“童大人说笑了,这在朝堂之上,圣驾面前,满朝文武百官俱在,高某人就算想动什么手脚也不容易吧。”高逸慢悠悠地说道,“更何况,诸位同僚都不是傻子,高某人也没法在这么多双眼睛之下瞒天过海。”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员们纷纷开始劝诫童贯。

“是啊,童大人,就给他看看吧,让他心服口服也是好的。”

“咱们这么多人都在,都看着,出不了岔子的。”

一来二去,童贯再拼命推脱就显得不合适了。

“这是何物?”他强撑起最后一点气势,用力向周围的人挥舞那几张纸,“这是朝中官员私通敌国的信件!此等不祥之物,有损我大宋国威,眼下应该今早销毁才是!”

说着,他居然真的真的作势要将信纸往灯火上凑。

高逸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对手怎么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童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这是重要物证,任何人不得擅自毁坏吗?”高逸上前一步,站在了童贯面前,神情冰冷,“怎么?莫非您手中这份铁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你……”童贯被高逸几句话逼得哑口无言。

想想也好笑,此刻明明是他想尽办法要污蔑高俅高逸,但是却让高逸占尽了上风。

相较于高逸的从容不迫,童贯此时显得更像个跳梁小丑,想尽办法要让高逸出丑,但最终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趁着童贯愣神的机会,高逸直接伸出手,一把将信纸抢了过来。

高逸对书画一道虽然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水平还是有的,鉴赏能力也还算不错,因此在粗略地看过几行之后,高逸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封信模仿的水平也实在是不怎么样,破绽百出,字体僵硬无神,只能说是外形上有至多七分像了高俅。别说是高逸,恐怕来个刚学过一两年书法的人都能轻松辨认出其中的不同。

高逸几乎要怀疑童贯到底有没有认真想办法来难为自己了,因为从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个恶作剧级别的小伎俩而已。

另一边,高俅还在努力地试图向宋徽宗解释清楚,但是宋徽宗摆明了一副不打算相信的样子。

“高俅,朕……”

高逸知道,自己现在要是再不说话就迟了。

“皇上!”高逸站在下方高声喊道,“我高家并未私通金兵,请您明查。”

宋徽宗朝他看了过来,高逸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看向自己时多了几分警惕。

“可这信上明明……”

“此信乃是伪造,请您明查。”

高逸不卑不亢地说道,周围却立刻炸了锅。

首当其冲地必然就是以童贯为首的一党官员,他们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说高逸狡辩,要求宋徽宗立刻处置高俅和高逸。

高俅一党的官员自然毫不示弱地开始反驳,两边的官员顿时吵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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