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无法否认,自己动心了。
她身处矾楼多年,早已是汴梁城头号花魁,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见过不少优秀的人。
那些人,有的在官场中纵横自如,有的刀马娴熟,有的四书五经张口就来,有人棋艺高超,有人英俊潇洒……至于达官贵人,她也见过不少,但他们给李师师的感觉都很普通,扈三娘面对他们也只是一笑而过,只当是出色一些的普通人罢了。
唯独面对高逸时,李师师第一次有了动心的感觉。
他与其他那些人都不一样,他能写出世上罕见的华美诗词,能以一己之力为大宋禁军射手找回颜面,能在首次领兵出征就大破二郎山,还让数千山匪归降大宋,更是被百姓们尊为“大宋第一战神”。
这些经历,岂是精彩一词能概括完的?这简直是……
“师师姑娘,你要的词已经写好了。”高逸写下落款,吹干墨迹,将纸拿了起来,举到李师师面前,“请过目。”
李师师赶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仔细端详。
高逸写的是行楷书体,规矩中不失狂放,豪迈中又不失方正,再配上这首词,李师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不好。
“师师姑娘,可还满意?”高逸问道。
他看看李师师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此乃绝世佳作。”最终,李师师只能以这句话作为评价。
她小心地接过那张纸,吩咐门外的侍女拿去装裱,随后转身和高逸再次双双落座。
“高公子,请问您所寻何人?”这次坐下,李师师的态度又不一样了。先前隐约的傲气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下了钦慕和尊重。
“高某知道此事冒昧,若是姑娘觉得不可,不应就是了。”高逸轻轻一笑,“我要找当今皇上。”
没想到,李师师听完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高公子说笑了。这汴梁城中何人不知您是高俅高太尉的公子。高太尉日日上朝都见得皇上,怎么您反而要找一个民间女子去寻皇上呢?”
高逸没有说话,他很清楚李师师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除非……高公子是不愿在朝堂上见到皇上。”
高逸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小女子斗胆问一句,高公子想在民间见到皇上,所为何事?公子别多想,小女子毕竟只是一介草民,也怕有祸事临门。”
可以理解,毕竟他要找的可不是一般的人。
“私事,小事,无关紧要之事而已。”高逸说道,“师师姑娘尽可安心。”
“既然如此,那么高公子静候佳音便是。”
高逸心中大喜。
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看李师师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怕是没少和宋徽宗打交道,否则怎么会这么肯定地给他打包票呢?
离开风月楼后,高逸遇到了梁欢身边的随从,得知梁欢今晚准备夜宿矾楼。
对此,高逸也只能无奈地笑笑,然后自己打道回府。
在回府的路上,高逸又见到了一个他此刻非常不想见到的人——蔡鞗。
看方向,毫无疑问,这位蔡家公子也是朝着矾楼去的。
“哟。”一听说是高逸,蔡鞗马上撩开马车的窗帘,“高衙内,刚从天牢回来就又去矾楼那风月场所,莫不是想通了,不敢和本公子抢女人了?如此甚好,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来高衙内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蠢货。”
高逸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哪来的臭味,引得苍蝇在这里嗡嗡乱叫。”高逸大声抱怨道,眼睛却瞧着蔡鞗,“哦,原来是蔡公子在此,难怪这附近的味道这么恶心。”
“你找死!”蔡鞗大喝一声,马车旁的小跟班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跟着高逸的王越自然也不甘示弱地上前一步,挡在高逸身前。、
只见高逸脸上表情不变,只是轻蔑地瞥了蔡鞗一眼。
蔡鞗被高逸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但又碍于面子而强撑着瞪了回去。
“蔡公子,听高某一句劝,矾能多去几次就多去几次吧。因为你们蔡家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长久对视之后,高逸只说了这一句话,随后就转身带着王越离开了。
“高逸!本公子警告你!天牢里那个女的是本公子看上的人,她顶撞了本公子,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你别想拦我还有,我爹已经同意我做这件事了,聪明人可不会得罪我爹!”
高逸没理他,径直离开了。
我别想拦?那我还偏偏要管了。而且你爹要真是聪明人,早就该知道别得罪我了。
李师师的速度比高逸预想的还要快,第二天下午,绿萝和紫烟来报,门口有人自称来自矾楼,要求必须当面见到高逸。
高逸心中一喜。
莫非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来人正是陶宗旺。壮汉往高逸面前一站,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可是师师姑娘有消息给我?”高逸急切地问道。
“回高公子,我家姑娘说,想约您明日亥时相见,前往风月楼品茶。”
明天?这么快。
果然,李师师不愧是汴梁第一花魁,连皇上都能这么快约到。
“我知道了。回去告诉师师姑娘,事后高某必有重谢。”
陶宗旺再朝他一行礼,但却站着没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你还有什么事吗?”
壮汉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高公子,小人听说您弓术了得,那辽人的射手大败我禁军九大神射手,但您一人出马就将他击败了。”陶宗旺说道,“小人也想学些弓马武术,不知高公子……能否赏脸教教小人?”
高逸知道这陶宗旺日后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提早和他搞好关系对自己只有好处,于是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陶宗旺大概没想到高衙内居然真的会答应自己,他怔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练了练道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