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明显有些不自在。

毕竟高逸带着兵辛辛苦苦地打仗,而他们这几天可是什么也没干。

“今晚本帅整合全军点功论绩,几位可向赵公公告假后前来。”

“可……可是……”为首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等寸功未立,怎可……”

“保护监军大人难道不是一大功劳吗?”高逸反问道。

“既然来到我军中,那就都是我高某人的兄弟,等回京之后,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可……若是赵监军不准我们的假……”

“那就太可惜了。”高逸故作惋惜地摇摇头,“不过我会让火头军在灶上留些酒,这晚上天气也凉,你们喝了暖暖身子也好。”

几个士兵眼中顿时流露出感激之色。

平心而论,赵公公似乎并没有优待手下这些士兵的思想觉悟,平时稍有不爽就将愤怒全发泄在这些士兵身上,连打带骂,甚至将他们当做下等奴仆使唤,但碍于他是蔡京蔡大人的亲信,又是朝廷钦点的监军,士兵们对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在这样的衬托之下,此刻的高逸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高逸当然不是真的为了给这些士兵论功,而且他也料定赵公公不会准他们的假。

他是另有计划。

晚饭之后,夜幕降临,高逸在两位将军的陪同下来到场地上。

几千大军已集合完毕,火把映着明晃晃的刀剑,一派森然之气。

唯独缺少了赵公公的卫兵。

高逸离开后,卫兵队长前去找赵公公告假,说明缘由后,结果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群酒囊饭袋!”赵公公一边骂一边将桌子上随手能拿起来的东西朝着卫兵队长砸了过去,“本监军带你们到这里来,不是让你们去给那姓高的做狗的!”

“可高衙内毕竟是行军统帅,我……”

“狗屁统帅!我看你们就是贪功冒进!”赵公公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们,今晚要是有一个人敢去找那姓高的,明天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卫兵队长平白挨了一顿骂,头上还被砚台给砸了一下,最终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地退了出来。

无奈之下,这五十精兵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士兵前往场地论功,自己则只能干站在赵公公的帐篷周围,心中无比郁闷。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士兵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不满地小声嘀咕着,“宦官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不许咱们去找大帅,又没说不许咱去其他地方。”另一个士兵说道,“咱去火头军灶上弄点酒喝咋样?大帅不是说给咱们留了酒吗?”

此言一出,不少士兵都跟着抬起了头。

“行吗?”一人犹豫着问道,“万一他……”

“得了吧,晚上外面这么冷,咱们啥时候见他出过门?再说了,这军营里还不是元帅说了算?他只不过是个监军罢了,大帅都亲自开口了。”最终,憋了一肚子火的队长最先下定了决心,“走,咱们喝酒去,你,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四个留下,我们给你们把酒带回来。”

而在不远处,军营之外的一处树丛里,正蹲伏着一大群人。

“大哥。”一个小喽啰压低了声音问道,“那高公子真是这么说的?只要我们帮他这个忙,朝廷就不会追杀俺们?俺们只想好好回家种田,不想再过这胆战心惊的日子了。”

“扈娘子不会骗我们,更何况,郁大哥不是都作保了吗?”为首那人说道,“这两天战场上的事我都见了,这高公子的确是个英雄人物。大哥保证,等干完这最后一票,咱就回老家去,踏踏实实过日子,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世道远远的。”

“大哥,好消息。”一个提着短矛喽啰从前方跑回来,“那监军营帐周围的兵都撤了。”

“撤了?全撤了?”

“留了四个。”

“那咱还等什么?动手!”

夜色掩护之下一百多个来自二郎山的山匪,一窝蜂地冲向了那个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帐篷,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门口那四个原本就没打算抵抗的士兵,随后闯进营帐,老鹰捉小鸡似的将赵公公抓了出来。

由于所有士兵都被高逸召去集合,而他自己的卫兵又偷跑去喝酒,所以根本没有人来援助被山匪绑架的赵公公。

“这就得手了?”一个小喽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容易就抓住了大宋的监军。

“少废话,走。”为首那人用一个黑麻袋套在赵公公头上,连踢带打地赶着他朝外跑去,同时松开了营帐门口被他们控制住的那四个士兵。

四个堪堪捡回一条命的士兵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急忙朝着高逸点兵的地方跑了过去。

高逸正看着两位将军给士兵们分这次打了胜仗的经过,心中暗暗盘算着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吧……二郎山的人怎么也该得手了。

正想着,只见不远处,四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脸惊慌之色,其中一个连头盔摔在了地上都来不及去捡。

认出那四个正是赵公公的卫兵后,高逸心中一喜。

“何事惊慌?”

“启……启禀大帅——”为首一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刚才……刚才来了一群山匪,把监军大人给绑走了!”

高逸暗暗点头。

扈三娘果然说到做到啊!

“山匪有多少人?”

“有一百多人。”

“好。魏将军,劳烦你留守营中,单将军,你带两百圣水军,随我一同追击山匪,营救赵公公。”高逸朗声说道。

“是。”单廷圭一拱手,转身去点兵,而高逸则率先骑上马,抓起一支长矛,朝着营外疾驰而去。

那些山匪并没有跑远,而是就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隔着麻袋对着赵公公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他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声惨叫。

“人来了吗?”山匪头领频频向大路上张望。

“快了,大哥,我已经听到马跑的声音了。”在路边望风的小喽啰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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