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王总锤着椅背狂笑，“你老婆腚上有痣。刘生你可真他娘是个天才！”
刘生一摊手，作云淡风轻状，“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说完自己也跟着乐了。
整个商务车里面，顿时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小小”的耽误了一段时间。
等到了白石老先生住的院子，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小吕去停车。
王总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进了院门看见人就开始告罪，“抱歉抱歉，遇上早高峰，在路上堵了一段。”
今天天气晴朗，一大早就万里无云。
院子里白石和二胡不知道等了多久，本来等的有些焦躁，听到王总这么说紧绷的脸皮放松了许多。
等到后一步刘生这个恩人再出场，“白老爷子对不住，都怨我。要不是王总去公司接我，肯定不会遇上早高峰。”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契配合，连消带打几句话一说，就让白石和二胡脸上泛起笑意。
“不当紧。”白石伸手招呼两人坐下，“二胡。”
举凡商场店铺售卖珠宝玉石，都是放在柜台中打着高光。
这也是很多人买的时候，明明看上去璀璨夺目，拿回家一戴却总是差点意思的原因。
似白石二胡这类玉雕大师，平日只接受订制，自然不用耍那些小手段。
于是四人就在这院中坐下，就着自然光赏玉。
时人常用“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话，来类比教育后代要努力学习。
不过放到现如今的玉雕行当，这句话就有了些新解。
因为玉石本身的不可再生性，到了近代珍贵玉料就越来越稀罕。所以玉料越珍贵，雕刻起来就越不会去过于雕琢。
就像王总这块白玉，品相几乎够得上“羊脂白玉”的档次。
白石和徒弟二胡商议过后，又参考了受礼人的情况，依照着玉料原本的形状，给定了童子拜寿题材。
各种细节栩栩如生不说，玉料表面的一角突起，经过二胡巧手也给雕成了一颗寿桃。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
童子祝寿的对象，那位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寿星，近看竟有三分神似张正清。
王总拍着大腿惊叹，“这手艺真绝了！”
刘生在旁边也一脸赞叹，二胡不愧是白石亲手调教的衣钵传人，光这份巧思就出乎常人想象。
这份长寿的寓意，真真是瞄准了老人的心态狠戳。
等到这份礼送出去。
日后那张正清“无意间”发现老寿星有三分类己，那还不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人一高兴，事就好办。
以张正清在应天的地位人脉，稍稍歪下嘴，就有的是人愿意帮忙还这个人情。
王总搓搓手，迫不及待把玉器接过来，拿在手里越看越喜欢。
王总乐傻了，刘生只好接过交流权。
“王总平时就喜欢摆弄这些物件，今天也是被贵徒的手艺震住了。”刘生转动脑筋夸赞，“张正清老先生到时候一定会很满意。”
爱徒被人夸赞，白石面上也有光。
白石如今技艺半费，已经是准备退休享清福，临退休前能再参与这么一件好东西，心中的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单就这块童子拜寿。”白石捋了捋胡子，“你的手艺，已经超出了当年的我。”
这夸赞可是有些重了。
二胡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惶恐的摆手，“我比师父您可差远了。”
“怎得？”白石不满的敲了下二胡脑袋，“我这当师父的还看不得徒弟好？你师公传手艺的时候就倾囊相授，后来我就比你师公手艺好。”
“我对你也是一点保留也无，如果你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我收你这衣钵传人有什么意思？”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二胡如何敢辩驳了白石的话，只能低头喏喏不言。
“你呀！”白石摇头，转而对刘生叹道，“我这徒弟什么都好，可就这个性子太过憨实，是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货！”
刘生心说：您那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可真没看出来您哪不满意。
旁边回神的王总帮着挽尊，“您徒弟这是尊重您呢！”
“就是。”刘生也说，“现如今人心不古，像您徒弟这样的仁义人可不多了。”
得到刘生眼神示意的二胡，也赶紧出言哄老爷子开心，“我憨点没事，不是还有您老人家在呢吗？”
白石佯怒，“怎么？老头子都要退休了，还得管着你吃喝拉撒睡？”
“您老人家退休，您徒弟可以返聘啊。”王总一拍脑门，“您老这么多年的经验，可以帮着二胡师傅掌掌眼啊！”
白石闻言顿时有些意动，毕竟是忙碌了大半辈子，这忽然之间闲下来还真是浑身难受。
时间久了，没病也病了。
人上了年纪都是这样，越是清闲，就越是觉得空虚颓废。
正所谓静极多思，思多伤神。
这也是现在医生都建议，老年人不要老呆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的原因。
二胡在旁边听的眼前一亮。
自从师父白石拿不稳工具以后，气色就一天比一天差，当徒弟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此时听到王总的提议，二胡就忍不住跟着开腔，“是啊，师父。您一辈子吃的盐比徒弟我吃的米都多，没有您老人家镇着，万一我砸了师公招牌怎么办？”
“你个混小子！”白石吹胡子瞪眼，“敢砸了招牌，腿给你打断！”
“师父！”二胡还要再劝，却只得了老人家一个白眼。
倒是旁边没说话的刘生，看出来这是老人家自己没了心气，不愿意做个累赘拖累徒弟。
这并不奇怪。
生性要强的人，大都不愿意拖累他人。
关系越亲近，就越不愿意。
所以刘生换了个角度去劝，“您徒弟也是一片孝心，再说您女儿平日也不在身边，一个人住着还得让您徒弟来回两头跑。”
白石的女儿远嫁外地定居，孙女苏梅虽然在东大上学，但是一直都住在学生宿舍。
原先白石身体健朗时还好，现如今身体不爽利了。稍一有点头疼脑热，就要二胡跨越半个城市赶过来。
白石是真的拿二胡当亲儿子对待，刘生这么一分析，就把老人家给说的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