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许嬷嬷同沈景卿竟又一同走了进来。

他让许嬷嬷站定,双手抱拳对着她老人家深深行了一礼。

若是寻常,身为下人的许嬷嬷早就惶恐不已,可此刻她竟满面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慈爱,欣慰,还有惊喜。

“嬷嬷,父皇不在,母妃离世,您便是卿儿最亲的长辈,至此您在上,为卿儿做个见证,我与凤南嫣,愿结同心。”

沈景卿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每一下都似敲击在凤南嫣的心上。

他回头,看着傻愣住的女人,目光温暖和煦:“我不管你是从前的凤南嫣,还是如今的凤南嫣,我只知道,你是为我骨肉拼命还敢跟我动手的女人,是那个与我在阳城并肩作战的女人,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女人。”

一时间,凤南嫣有些回不过神,他是说,他爱的想娶的,是如今的她,而不是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不是婵儿的生母?

是啊,如今身体是她的,婵儿是她的,又有什么区别?

沈景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了,明媚的脸上俊逸阳刚:“五年前,我对你,实属感恩,可真正相处的,是如今的你。”

婵儿从门口探出个小脑袋,见娘亲还不答应,急得直接冲了出来,一把扯住娘亲的手将人打包送了出去。

“爹爹,你可别让我娘亲跑了,不然婵儿就没娘亲了。”

一时间,原本严肃的屋子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好,若是你娘亲敢跑,爹爹就把她抓回府,绑起来,让她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沈景卿!你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凤南嫣抓起一旁的捣药杵作势要朝他丢去。

婵儿赶紧把她拦住:“娘亲,女孩子家家要温柔,婵儿找个好点的爹爹不容易。”

这下就连门口偷窥的两个丫头都笑出了声。

————

这夜,凤南嫣搂着婵儿老早就睡了。

不知是什么时辰,凤南嫣被梦中的场景陡然惊醒,吓得她一身冷汗。

她梦到大船被人做了手脚在海上沉没,所有乘船的人全部淹死了。

她慌忙换了衣裳往船厂赶,沈景卿今天新船试航,你那个梦让她心中十分不安。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大船已经出海,沈景卿和汴秦他们都随船走了。

燕明松从华丽的马车里下来,见她脸色不好忙问:“怎么了?”

凤南嫣一下子似找到了主心骨,抓着他严肃道:“我做梦,大船被人动了手脚,所有人都淹死了。”

燕明松不出彩的脸上温和一笑:“那是梦,做不得真。”何况沈景卿不会对自己的船心中没数。

“不!那一定是真的。”

凤南嫣忽然开始在码头四处寻找可疑物,前世她有一次梦到爸爸被被车撞,结果真的被车撞了,至今仍是她心里的阴影。

忽然,她在一处木堆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她冲去过一看,竟是一把斧头和一把凿子。

燕明松也看到了,眼里多了一抹沉思。

就在这时造船的李师傅从这里经过,多了一嘴:“凤姑娘,你拿这斧凿做什么?”

自从那位凤侧妃把自己关起来后,王爷便公布了凤姑娘的身份。

“从这里捡的,应该是哪个师傅落下的吧,真不小心。”凤南嫣有意试探。

“哦呦,这可不是我们船厂的家伙,船厂的家伙事都是统一定制的。”

燕明松和凤南嫣同时对视,心中大叫不妙。

“李师傅,快去把厂里的搜救船全都叫出来,要出事!”

李师傅是聪明人,一看那工具,再瞧两人的情形便心知肚明,随手拎起一根木棒就开始敲。

这时他们的紧急信号。

随着特殊的节奏,厂里的搜救队伍迅速出动。

战船同普通渔船还不一样,必须远海航行一周才能通过检验,甚至还要测试船只在海上的应战能力,甚至要花上一些功夫演习。

此时的大船早已进入深海区,连岸边都瞧不见。

沈景卿正站在甲板上,准备指挥队伍演习。

海面平静无风,平稳的大船忽然一歪,甲板下发出咯吱吱的声响。

“不好了!王爷,船底漏水了!”

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同行的两艘船“咔嚓”一声,桅杆断裂,大船迅速下沉。

汴秦有些慌了,小声问:“厉王爷,有多少救生船?”

沈景卿目光在几搜船只的外围扫了一眼,直接冲着四周高喊:“水性不好的上救生船,水性好的,同本王游回去。”

他回头,看着汴秦声音坚定:“本王的士兵,不怕死!”

言下之意,他没有必要刻意避讳。

汴秦双手抱拳,多了些男人的刚硬:“本殿佩服!”

脚下已经被水浸湿,船上的近乎都是汴国的人,而沈景卿的尽数跳入水中。

沈景卿请汴秦上船后,也朝着海中跳去。

只是大船的沉没远比想象中的快,有的海来不及游远,就被沉船的漩涡卷了进去。

搜救船上的凤南嫣眼睁睁看着大船沉没,她彻底崩溃,疯了般的要往海里跳。

燕明松一把将她拉回紧紧抱在怀里:“凤南嫣!你听着,他没事,沈景卿的水性好的很,这个时间他一定早已准备妥当。”

“万一没有呢?万一呢?”

她颤抖着质问,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

燕明松看着她这幅样子,苦涩一笑,终究是沉沦了。

他扳着她的脑袋指着远处:“你看,他们回来了。”

凤南嫣闭着眼不敢看,“不,你是在骗我,我看了,他们就真的回不来了。”

燕明松强硬的把她的眼皮支开。

目光里出现一个个黑影,正是漂浮在海面的一颗颗头颅。

头颅旁陆陆续续跟上了一些小船。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沈景卿带着士兵爬上搜救船,凤南嫣想也不想的将他抱住。

丢了的心终于找回了。

沈景卿笑了,将她推开:“弄湿你衣服了。”

“我不。”

燕明松暼了他一眼:“看来厉王也有失算的时候。”

沈景卿唇角邪魅狂妄的勾起:“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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