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凤南嫣被狱卒推搡着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阴暗狭长的甬道两旁关着早已看不出人样的囚犯。

这样人见到有人进来,要么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要么趴在铁门上大喊着冤枉。

凤南嫣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紧抿。

待看到狱卒给自己准备的牢房里除了杂草,空无一物,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果断在狱卒离开之前叫住了他,抬手将自己头上带着的玉钗拔下来递了过去。

原本臭着脸的狱卒见到这等宝贝,眼神瞬间一亮,嘴里却正义凛然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一床被子,另外,这两天的饭菜还希望大人多多照顾。”凤南嫣压底着声音,略带讨好。

狱卒将那镶金的发簪在手里掂了掂,瞬间变了一副脸:“好说,好说。”

凤南嫣看着狱卒揣着玉钗走远了,转身将牢房内的杂草收拾了一下,先寻个地坐下。

“小姑娘,你不怕死?进了这大理寺的大牢,可没几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隔壁的牢房内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语气戏谑。

凤南嫣转过头,对面的牢笼里坐着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衣服上满是污垢,凌乱的头发上还沾着不少的杂草。

只是,他那手上戴着沉重的锁链,脸庞消瘦,颧骨突出,一看便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日。

“怕死,但活一天就要让自己舒服天,才更值得不是吗?”凤南嫣寻个地坐下。

“到了这里,还能有这么洒脱,让老朽开了眼界!”

凤南嫣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许多动静:“来来,这个,还有那个全都抬进去。”

老房门被打开,一张木床,一个梳妆台,外带一把椅子和攒心的被褥,就连更衣如厕的屏风马桶都配备齐全。

“这是怎么回事?”凤南嫣问。

狱卒对着一脸的笑意,比先前亲切了许多:“当然是小姐的那枚发簪换的。”

她的发簪能换这么多?她怎么不信呢。

狱卒锁了门离开,凤南嫣瞧着那老人家孤苦,干脆把被子从栏杆里递过去一床。

“老人家,一起坐吧,能舒服点,对了您是怎么进来的?”

老爷子瞧着那干干净净的被子,连连退后了许多:“我身上脏,算了。”

他叹了口气,道:“南河堤坝决堤,朝廷追究责任,老朽身为堤坝监工,算错了工料!”

“所以,他们把罪责栽赃到了您的头上?”

老人家猛然怔住,略显浑浊的眸子不可抑制的闪烁着泪光:“你……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还是她向沈景卿禀报的。

不过她没敢接下去,只是想到阳城之事,心里爷免不了气愤:“河堤的修筑,少一斗泥沙,少一斤糯米,看似老鼠打洞无足轻重,那洪水来了都是要拿百姓的命去填的!”

老爷子忽然激动的站起来,“姑娘年纪轻轻也懂得修筑河堤?”

凤南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呵呵,不是我懂,是一个后生,他说……”

“你说是谁?!”

老爷子豁地从地上站起来,把凤南嫣吓了一跳。

老爷子知道此举不妥,又做了下去,但声音透着激动:“他们,是不是一堆兄妹?姓甚名谁?”

“妹妹水鸢,哥哥水牛。”凤南嫣觉着老人家有些不对劲儿。

果然,这老人家一听,顿时激动的哭了起来。

“老爷子,您认识他们吗?”凤南嫣小心翼翼的问。

老人家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迫不及待的否认。

但凤南嫣肯定,这老人家一定同他们有渊源,怕是不好直接讲出来。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紫檀镂雕,宝金盖顶,就连车身和车辕都比普通的马车整整大了一倍。

一看那马车便知,里面的人身份绝非一般。

忽然,一道白影闪过,雪亮的长剑瞬间朝着马车里面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马车顶居然敞开,一席选紫色衣衫的男人从里面腾空而出,双双打都在一起。

白衣男子犹如出鞘的宝剑,身子凌厉宛如蛟龙。

而紫衣男子,广袖凌风,长发飞扬,伸手也是不成多让。

就在双方打的难舍难分之际,白衣男子的剑锋忽然一转,带着强进的内力直直的朝着马车刺去。

“住手!”

紫衣男子顿时如炸了毛的猫,刚才的气质人设瞬间崩塌。

白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身子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回旋,稳稳落地。

紫衣男子飞快的朝着马车跑去,宝贝的摸摸这碰碰那:“我的心肝小宝贝,那个负心汉,先写把你给杀了,杀千刀的!”

他回头一双谈不上好看的眼睛幽怨的瞪向白衣男子:“我告诉你沈景卿!要是毁了我的宝贝马车,休想我去帮你的忙!”

沈景卿知道玩笑过火了,连忙拱手作揖:“师兄穷这厢给你赔礼了,你要是去晚了,耽误了事情,我就把你全山的马车都烧了。”

“别别别!我去,我马上去。”燕明松堆着笑,本就谈不上可看的脸此刻更是无懈可观。

沈景卿摇了摇头,对他过分华丽的衣着多少有点理解,总得有个比脸出彩的地方吧。

日暮西垂,云国皇宫久未响起的迎宾鼓乐在皇城上空响起。

国主国母率领文武百官来到大殿外,等待期盼已久的灵隐天师的到来。

骚包的马车破格而入,缓缓停在大殿中央,燕明松慵懒的拖着那身华丽衣裳从马车里出来。

“灵隐天师到来,是我云国之幸,快请,快请。”国主恭敬的迎上去。

燕明松仰着头观望着天空云变,又掐了掐手指,皱眉道:“红鳞现日,天降大祸啊!”

一句话瞬间把在场的人下的够呛。

阳城被毁,百姓生灵涂炭,昨个前日丞相府还被大火烧了个精光,这一桩桩一件件,可不都应验了不成。

这时,凤诸忽然上前一步:“天师,小女前一阵阻挠了祭祀河神,莫非是触怒了神灵所致?”

燕明松眯起了唯一还算过得去的眼睛瞥向他,好个老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残害。

“非也,此是有人动了东方龙脉,河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他挑眉看向国主:“陛下可莫要冤枉了良人,否则上天也难庇佑。”

凤诸心里骤然慌乱,若是那死丫头出来,那本账册岂不是要公之于众?

不行,这逆女断然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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