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厉王的人变开始收拾回京的行囊。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到窗口,骨节分明的手从窗户里探出,信鸽仿佛遇到了久违的主人,立即乖巧的跳过去,小脑袋朝着那只手蹭了蹭,抬起自己的小爪子,腿上绑着个小小的竹管。
沈景卿从里面取出被捻的很细的绢布,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太子状告王爷阻挠百姓祭奠河神引发灾难,私挪军饷。
一旁的风行垂首立在一旁,见自家王爷久久不语,不由得着急的问了一句,“王爷,是不是京城又有麻烦了。”
沈景卿抬眸,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无碍。”
抬手,将指间的信件送到烛火上准备烧毁。
嗖——
一道白影快过闪电,沈景卿的指间蓦地一空。
“拿来,这不是你能玩的。”沈景卿冷冷的看着已经离他三尺远的白灵鼠,语气严肃。
可惜现在的白灵鼠完全不怕他,不仅没把信纸还回去,还对着沈景卿摇头晃脑。
它现在的主人可不是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想到新主人手里的牛肉干,它着急的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这张纸能换几块?
眼看着密信就这么被明目张胆的偷走了,风行吓了一跳,连忙要追,沈景卿拦住了他。
“我去追吧。”
白灵鼠三两下跳到凤南嫣的房间,鼓鼓的腮帮子一松,将嘴里的密信放在她手上。
什么东西?凤南嫣纳闷的打开。
只是一扫,凤南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沈景卿随后便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还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女人的房间,推门就进。”凤南嫣嘴上说着,却没有半点女人的羞涩。
沈景卿面色如常,不为所动,瞥了眼凤南嫣手中的密信,“看完了吗?看完还给我。”
凤南嫣饶有趣味的看向他,“王爷还真是镇定,这里面随便哪个罪名压下来,恐怕你这个王爷也就当到头了。”
“怎么?你心疼本王?”
“你?”凤南嫣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个男人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爷这会儿还是多用点心思想想怎么回京面圣吧。”
沈景卿从容的走将密信拿过来,就着桌上的油灯点燃了。
看着在火苗的映衬下,凤南嫣那张俏丽明艳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晦暗,“你就那么想急着回去当你那个名存实亡的太子妃?”
凤南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这个男人怕不是傻子吧?这会儿着急回去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刚要气恼的骂回去,耳边突然传来婵儿的一声哭喊。
“娘亲!白灵鼠跳楼了!”
沈景卿和凤南嫣对视一眼,立刻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婵儿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泪痕,抓着娘亲的衣服指焦急的指着外面,“娘亲,白灵鼠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你快去救救它!”
“放心,白灵鼠机灵着呢,它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娘亲很快回来。”
说着,便追着沈景卿也从窗口一跃而下。
如凤南嫣所料,白灵鼠非但没受一点伤,反而身形灵活的在地上穿梭,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他们追上来没有。
沈景卿不着痕迹的落后凤南嫣半步,两人跟着白灵鼠找到一处隐藏在闹市中的仓库。
白灵鼠指着地上的一处血迹急的“吱吱”直叫。
有情况,你们快看!
沈景卿神情凝重的走过去,“血液还未干透,人也才走不久。”
幽深的眸子在房间内扫过,目光突然落在一枚图形怪异的流星镖上。
凤南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疑道,“那是什么?”
“黑冥坦。”沈景卿神情严肃,“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有他们的足迹。”
“唧唧……”白灵鼠爪子用力的拽着沈景卿的裤腿。
它这么费劲的把它们带到这里,跟那劳什子的黑冥坦有什么关系,它是想说这里有容巧巧身上的气味啊!
可惜,它的话谁也听不懂,反而还被沈景卿这个记仇的家伙伸手提了起来,“行了,算你将功补过,刚才抢夺密信的事情本王不与你计较了。”
白灵鼠瞪着鼠眼抗议:谁跟他将功补过?谁用他不计较?要不是爷修为被限制,定一爪子……
“王爷,你快来看,这里有你曾经中过的毒!”凤南嫣指着桌上一块黑褐色的痕迹,“你看这里,都是腐蚀过的痕迹,气味跟你当日中的毒一模一样,应该是当时洒在了桌子上,此毒异常霸道,哪怕立即清理,也留下了痕迹。”
沈景卿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毒,可有让人丧失记忆的作用?”
凤南嫣一愣,与沈景卿的思想不约而同,但她肯定道:“没有。”
沈景卿唇角紧抿,眸色幽深的看了眼面前紧绷着小脸的女人,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烦躁。
他抓着白灵鼠的脖子先一步离开了,“这里不宜久留,快走。”
凤南嫣不疑有他,快步跟了出去。
回到住处,沈景卿立刻招来风行。
“立刻给山上送信,让燕明松即刻从山里滚出来,否则便一辈子也不用出来了。”
语气中的怒火吓了风行一跳,不敢多问,连忙答应下来,迅速的派人送信。
翌日,沈景卿一行人准备坐船走水路快速回京。
凤南嫣带着婵儿也在队伍之中。
婵儿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走,想着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有些不舍。
不过到底是孩子心性,很快便被凤南嫣用船上的风景吸引了。
一路上,凤南嫣陪着她时不时的去船板上吹风,又有白灵鼠与她作伴,倒也玩的开心。
倒是沈景卿看着凤南嫣若无其事的样子,脑子里转的竟都是凤南嫣与太子的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