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沈景卿连同城主和几位官员正一筹莫展。
“王爷,不然驱逐一部分人去往他处吧。”瑞城城主提议。
“不妥,阳城百姓本就负伤累累,若再奔波难以活命。”
沈景卿一双剑眉少见地蹙在一起,眼眸里藏满忧色。
“可如此下去,朝廷赈灾的粮食迟迟不到,我瑞城的百姓岂不是也要被饿死!”城主虽然敬畏厉王,却不得不如实说来。
沈景卿何曾不知,思量半晌,他忽然看向风行:“传令下去,将军中粮饷挪给百姓用作救济。”
风行震惊地看向王爷,直接跪了下去:“王爷,不可!私挪军饷可是重罪。”
“王爷如此,何不以工养赈。”
一道清丽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几人望去,竟是凤南嫣。
她途经门口,恰好听到了几人谈话,私挪军饷从古至今都是重罪,这还了得了。
沈景卿看过去,透着不解:“何谓以工养赈?”
“阳城被毁,自然是需要重建,重建必用人工,若是直接救济,百姓无所事事坐享其成,只会怨天尤人,既然要施工,不如直接启用这些灾民当佣工,既可以增派修建人手,还能让他们以工赚薪,一举两得。”
沈景卿不由地睁大双眸,如同看陌生人一般,死死盯着这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下人的衣裳,头发上还插着一根草屑,不过二十芳华,却有如此见地。
即便她出身丞相府,也不过是个闺中女眷,想法竟能超越朝中谋臣。
她,到底是谁?
凤南嫣察觉到了他的过分打量的目光,但却更加坦然,反正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谁又能窥探到灵魂去。
“若是王爷执意挪用军饷,就当我没提。”
凤南嫣转身刚想走,便听身后铿锵有力的一个字传来。
“好!”
凤南嫣没有回头,径直向外走去,刚才让水鸢把火莲花泡了水,这会儿应该可以让百姓饮用了。
这具身体到底是娇弱,只爬了一座山就累的不行了,早早地便睡了过去。
突然,一抹黑影悄然而入,静而迅速的移到床边。
床幔被掀开一角,微弱的月光照在女人脸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光。
睡梦中的女人不像白日那般张扬,收起了身上的刺,很温顺。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凤南嫣,原本沉睡的女人蓦地睁开眼,漆黑的瞳眸在黑夜里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不等沈景卿反应过来便一个翻身坐起身来朝他袭去。
招招致命,直奔人最弱的地方。
这样的拳脚,没个十年练不出来。
沈景卿躲避着凤南嫣的招式,心里越发震惊。
“你不是凤南嫣!”
笃定的语气。
男人声音刻意压低,凤南嫣一时没听出来。
她冷哼一声,手下招式更加凌厉。
“是与不是与你有何干系!”
这具身体就是凤南嫣的身体,他们再怀疑也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这番话落到沈景卿耳中不亚于变相的默认。
男人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一掌击出,不想凤南嫣周身突然涌出一股强横的内力,反手击在了沈景卿胸膛上。
男人猝不及防身子直直的后退。
这一掌力道不小,他只觉得体内的五脏六腑像碎了一般。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体内的真气乱窜。
沈景卿稳住身形快速运功调息,他刚才不过是想试探一番,未动用内力才会着了这一掌,却不想凤南嫣体内的真气被激发了。
风吹散了云层,月亮的余晖重新亮起,而沈景卿苍白的脸色也落在凤南嫣的眼底。
“沈景卿?!”凤南嫣震惊,“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是有人偷袭,出于本能的动了手。
沈景卿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凤南嫣,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天衣无缝。
但……
“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
男人深邃的瞳眸泛着冷光,似乎要将她看透。
但有一点他肯定,凤南嫣的内力的确是被封在了丹田,不是刻意隐藏。
凤南嫣直勾勾地回视他,“我是凤南嫣。”
沈景卿面容冰冷,“本王可不记得凤大小姐有如此高的武功,何况见识了不止一次。”
她招式古怪娴熟,自成一派,绝非短时间练就。
凤南嫣盯着他的眼眸看了半晌,似是猜透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王爷放心,不论我是谁,绝不会做出有损王爷以及云国的事情,你不必如此紧张。”
“所以,你也不知藏宝图所在?”
凤南嫣一怔,没曾想他会问起久未提起的话题。
“不知。”凤南嫣落在他苍白的唇上提醒:“王爷还是让我为你扎几针治治内伤吧。”
刚才那一爆发,连她自己也震惊不已。
堂堂厉王竟然被一个封印内力的女人打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气氛僵硬之际,外头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小身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娘亲!你没事吧?”
婵儿一头扑进凤南嫣怀里,水盈盈的目光担忧的要命。
紧接着一道白影窜了过来,嗖嗖爬上凤南嫣的肩头,炸起一身的毛冲着对卖你的男人好一顿呲牙咧嘴。
吱吱!你个负心汉,小爷跟你拼了!
沈景卿淡如水的眸子看了眼凤南嫣,勾了勾唇 ,不知是笑还是讽。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白灵鼠和蝉儿的目光瞬间落在凤南嫣身上,一人一鼠满脸慌张。
凤南嫣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别过头去不跟沈景卿对视。
“是我打了他……”
“啊?帅叔叔受伤了?”蝉儿一转眼就溜到了沈景卿身边,小脸上一片心疼,结果说出的话险些让凤南嫣一头栽倒。
“帅叔叔你哪里疼,让娘亲给你呼呼。”
凤南嫣刚想尿遁,一只小手就抓了过来:“娘亲,你快来给帅叔叔呼呼。”
凤南嫣面色一囧,但心里不以为意,那个怀疑自己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看了下一刻就被打脸,沈景卿“虚弱”的声音传来,指着自己的脸:“这里疼。”
凤南嫣差点没瞪掉眼珠子,这男人脑子有病吧!
吱吱!画面好期待,快来快来。
“娘亲,你再不快点,帅叔叔就疼死了!”蝉儿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小眼里充满期待。
凤南嫣紧咬着银牙,她倒想看看这男人是怎么疼死的。
迫于一人一鼠的压力,凤南嫣无奈的凑近沈景卿,发现他的脸上竟有一条血痕,好像还被刮掉了一块皮。
她抬起自己的指甲盖,借着月光偷瞄一眼,那块带着血丝的皮肉就藏在她的指甲缝里,新鲜得很。
沈景卿没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脸。
凤南嫣一咬牙,凑近沈景卿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