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咏絮回眸一瞥,那些人不过是按照主子的话说的做罢了,便让她来猜猜,这院子是有近无出凡事惹了季家的人,未解季宜年症结的大夫怕不是都命丧于此,不,换一种说法,应该都被暗自埋于地下。
“嘭”
一根棍子重重地砸在苏咏絮脑后。
众人看着苏咏絮应声而落,倒在地上无法动弹,那些人的棍子上都沾染了苏咏絮的血。
季宜年在屋内看着这一次,这是他未曾见过的,那些人平日里都那般和善,可眼下却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下如此狠手,他瞪大了眼睛不肯相信外面的一切……
苏咏絮死了……
因为他……
死了……
他亲眼看着那些人将苏咏絮的尸体埋在土里,一铲一铲下去,土将苏咏絮的身躯掩埋,那地里白白的是什么?
骨头?!!
季宜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哇”的一声,一口污血从季宜年口中涌出,书元见了急忙跑过去擦着季宜年嘴角涌出的鲜血,公子公子地叫着。
季宜年身子骨本就弱,经次一番事情自然昏了过去。
……
又是夜里,苏咏絮才从地里慢慢讲自己挖出来,哦,她不是醒了不过是被砸昏了罢,没什么事,若那些人真把自己打死了,那就是弑神之罪,怕是这一带方圆几百里都要遭殃。
身上脏兮兮的,还有好多血。
苏咏絮眉头一皱,这幅衣衫不整的模样可真令人难受,忽而挽手掐诀,一令清洁咒下,苏咏絮的衣服焕然一新。
这能掐诀的事情尽量就不用嘴来念咒文,封为星君后的苏咏絮向来也不是那般的爱说话。
那么……
苏咏絮看了看身旁的一干人等,拿出了书卷墨笔,如往常一样,“名字。”
等等,有些不对,她为什么要记录这些人呢?这不是鬼差应做之事么?
“嘶……”意识到这一点的苏咏絮默默收回了笔录,语气淡淡,“你们……因何而死?”
“不过就是得罪了那季老贼被记恨了呗。”
“未能医好季少公子症结。”
“不小心看了那季府的贪污罪证。”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出来,死因各异,不过更多的是捉住了季府老爷的把柄或是如她这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季从人……”苏咏絮听着这个名字,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司命录,这录上应是各种加官封爵之事皆有记载,况且她亲手记入,怎的会没有印象,不是说这个姓氏没印象而是这个名字。
翻看了许久,苏咏絮才找得大籔一国,可这分明记载的是季康为乃当朝刑部侍郎,之后其子季宜年子承父业。
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咏絮将星君录默然收了起来,拿出匕首在空中一抛,那匕首锋利如初似乎能割风断雨一般,却见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如那天山千年不化的冰霜一般,冷笑一声,“既然父辈以乱,又何妨我加快些进程,让那季宜年早日高升,早晚要被那些老家伙训斥,也不差这一桩事了。”
说着,提了裙摆便是要收了季从人的命。可还未等她踏出一步,变听到身后有一声“姑娘且慢”。
苏咏絮缓缓回过头,却见一人倚于树下,面容虽有些沧桑却不失了儒雅,乍一看下竟与那季宜年有几分相似。
花瓣径直下落,从那人身上穿过,泼泼洒洒,就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似的。苏咏絮看向那人,眼眸淡淡,朱唇微张道,“我认得你,家父尚好?”
就见季康为对着苏咏絮抱拳一礼,“托姑娘的灵丹妙药,家父那时症结已退,却不知我这幼子又不知沾染了什么,生出来便浑身异香小脸发紫,此后便一直静养于此处未曾离开半步,不知苏小姐来此寻我儿何事?”
“这就是你们凡人所谓的缘分。”苏咏絮将匕首别在腰后,轻轻一挥袖,那些原本在他们身畔的亡灵便化作一道道荧蓝色的光向地的更深处飞去,苏咏絮忽而有些可怜这些亡灵困于此处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得转生。
在做完此事后,苏咏絮才算是直视这季康的眼眸就好像阅遍了时间的长河流逝,当年她见她的时候,他尚未娶妻,如今早已成为人父。
而她在众凡人眼中仍是那个苏咏絮,身量相貌通通未变,她是静止的所以有人曾说,见她,如见青山绿水……
亘古不变。
……
苏咏絮将这院子用法力封住了,自己在院子中挑着篝火,枯柴燃烧着发出哔哔哔哔的声响,宛如人们的呢喃细语,火光映的苏咏絮脸颊微红,仿佛这样她才会像人间的小姑娘一般添了几分暖意。
季康为看了看屋内尚在熟睡的季宜年,但后者显然被困于梦魇,锁着眉头,身上香汗淋漓,白了一张俊脸,见此,季康为深深叹一口气——
“不知苏姑娘为何要把我儿定于床上,不得言语?”
“聒噪。”苏咏絮看着那火光,眸中也映出了火光的样子,“言语与我是最为无用之物,至于定住他……你觉着他能帮我何……唔!”身上的伤又开始疼了,那一脚踢得真是结结实实,缓了缓,苏咏絮才又开口,“早知道当时再下一道咒法让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就好了。”
说完,苏咏絮继续挑拨着柴火,将自己缩成一团,环着膝,看着那火光默然不语。
“那我儿的病可否还能……”
“可。”苏咏絮说到,“我将那药藏于他枕后,就怕是其他亡灵来扰。哦,对了,那药是洗髓换血用的,到时候他若是能挺过来便挺过来,挺不过来那就很遗憾了。”
说完,苏咏絮把玩着腰间的琉璃莲花禁步,不去看那一人一鬼。
“那、那可有什么药是不用我儿受此大罪的?”季康爱子心切苏咏絮是知晓的,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难不成你还想食鹄羹?”苏咏絮这话虽是调侃之意却被她说的极是认真,却见她移步到季宜年床畔拍了拍她的脸,下手极是轻柔,将季宜年从梦魇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