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就像是一位老人家对于少年人谆谆教诲一般。

继而又说到,“那白狐和红狐生了一子一女,后来有猎户上山,那红狐为了保妻儿周全,用那火红的皮毛引开了猎户,最后身死人手。后来那白狐领着一双儿女入了另一座山……然后嘛……”

这然后嘛……

白狐看着这雨帘渐大,望着身下一双儿女,心中悲戚万分,它自知自己的夫君乃是一去无归,若不是有这血脉牵连,她怕是早就随红狐而去。

望着身下幼崽嘤咛声声,白狐眼底一片温情,这儿子也是一只红狐,皮毛像极了他,而那女儿一身雪白皮毛则是像极了自己。

它们千山万水来到了另一个山头,那里云雾缭绕,山岚阵阵,若人间仙境,草汁肥妹,丛间是它们为见过的莓果,在绿的滴翠的叶子中红的诱人。

林间似有野兔飞走,桃林深处这是天方洞谭,洞内石笋林立,有泉流入,泉水软而味甘。

显然,这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一母一儿一女三人便在此安了家,也许是沾了天地灵气,那白狐灵力日渐高涨,就在即将化为人形之时,却被那偶然上山采果的山涧道士所知,不由分说,散了它数十年灵力一朝做了剑下亡魂,还将她的皮毛做了件狐皮裘子,售之以高价。

死后,流入冥府,忽见桥头那一团如火皮毛,那正是它的郎君。

原来这数十年,红狐便如雕像一般立在三生石旁,等着他的良人,日日如一。

要可知这地府并无日月交替,这红狐就如此等着,未曾有一刻休息。

“所以……两人入了轮回道?”方予怀摸着下巴仔仔细细的思索着,向来,他的蕊娘此刻应在忘川河畔饮者忘川之水,不知来世相逢,她可还记得有一郎君视她如自身性命?

“恰恰相反。”苏咏絮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用手指卷着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秀发,缠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未斩断的情丝一般,“我才,那白狐祭出自己一世来使那红狐转世为人,自己则留在忘川河畔。”

“不错。”君星冉笑眯眯的寻着苏咏絮的方向用那一双盲眼“望”着她,“牲畜是无法转世为人的,这一世是牲畜就只能走牲畜道,不然,那些走兽为何拼了命也要修炼成妖?”

苏咏絮默然,“所以,那红狐便是季宜年对不对?况且,那季宜年还在现世牵扯了另一段尘缘。”

门外那盏花灯,那泣泪红烛,便是季宜年的另一段尘缘。

趁着夜色仍浓,苏咏絮从那木窗一跃而下,踩在瓦砾上不发出一丝声响,将那花灯“偷”了上来,反正总归要换回去的,又何能叫做偷呢?

“喏。”苏咏絮将花灯举在方予怀面前,那灯光映得她面色红润,不似白日那般略显苍白,这也算是沾了半分人世烟火。

“做什么?我又不识得她。”方予怀语气淡淡,双手抱臂,一脸拒绝的样子,他可是洁身自好,除了蕊娘不在沾染别的尘世女子半分。

“妖。”苏咏絮突兀的开口,声音有些涩涩的,但仍是平时那般无悲无喜。

“什么?”

“妖是怕神的。”苏咏絮抿了抿嘴,“若我强用灵力唤她出来,她定是不肯的,所以,要借用你的力量。”

这……

好吧。

方予怀之间轻触那盏烛火,之间刚一触到他变听见耳边似有哽咽之声,如泣似怨,平白惹得他心头大恸,就像是一个断情之人的怨夙。

一缕黑烟自花灯烛焰而升,缓缓流入方予怀的七窍,苏咏絮见此很是无奈,难道凡人都这般易受蛊惑么?

事实上来讲,方予怀早就不是人类了,这么一想似乎还情有可原。

苏咏絮心里有些无力,将右手食指弯曲,在方予怀眉心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灵力如水波涟漪一样荡漾开来,还未等那黑烟完全被方予怀吸收,就已被苏咏絮的灵气震了出来,眨眼间化作一位娉婷女子,身着明黄衣裙,头戴珍珠钗,眉心一点红,那黛眉下的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正十分警惕地盯着苏咏絮,目不转睛。

苏咏絮玉腕一转,笔墨书卷自手中流淌至地下,惹得苏咏絮只得以口衔笔,一边将书卷移到书案上,“姓名。”

“南兮。”那女子声音柔柔的,说不上来的好听,一如娇滴滴的黄鹂在深山幽涧中啼鸣。

“南兮……”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也不知从哪里听过,“身份。”

“太子妃。”南兮说这句话时略微有些心虚,苏咏絮当然知道她为何而心虚,这当今太子殿下还未娶妃,估计是个内定的傀儡罢了,又或者她所说的太子早就是当朝帝王,那她就是……

“昂。”苏咏絮冷漠地应了一声,将书卷收回虚鼎之中,凝视着那小鸟依人的女子却并未从她身上搜寻到异样。

君星冉也是不语,希望从那名为“南兮”的女子身上嗅到一丝其他魔物的气息,可是那女子身上干干净净,纵然他想寻也寻不到。

可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她又因何不去转世,而将自己委身于一盏长明花灯之中?而且她分明与那季宜年有着一段缘为何还会是太子妃?

苏咏絮看着君星冉微微摇头便知晓纵然机敏如君星冉也感知不到什么,这人虽看似幽怨却无半点怨气,尚且不知其是否于人有害,现将其收于缚魂囊之中,其身世目的于日后再论。

总而言之,留一妖于人世总归是不妥的。

他们便是要维护这种人虽知妖、神,未曾亲眼见过妖、神们的这种关联,以保证三界秩序有常。

“你们神仙可真是多事。”方怀予悠悠打了个呵气,所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成仙呢?当个自由自在的鬼岂不是更好?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天界秩序较好的原因吧。互不干涉,也挺好。”

苏咏絮一句话,叫方怀予不知说什么反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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