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炼血,重塑肉身,祭献前世。

当真是一出好戏,她倒也是不怕损了自身修为。

“你方才那个样子真如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方予怀调侃着,手里却是在把玩着苏咏絮的那方匕首,现下里,那匕首已隐了利刃,变成了一把没有开刃的普通匕首。

遇风利刃,倒是稀奇物什……

论起来,这剑柄处的蛇纹倒是稀有,看起来像是昆仑巨蟒的那身皮,在人间也算是有市无价,稀罕的很啊。

彼时苏咏絮还在净身,只从屏风后面微微应了一声,“昂。”

说起来那一盆热水还是她自己幻化出来的,这般的晚,那店家早就睡下了,又哪里会为她烧净身用的热水呢。

青松墨染屏风后,将身子浸没在雾气缭绕的温水中,散去了珠钗的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张妖异的网,肌肤瓷白细腻似乎吹弹可破。

只可惜心口那处平添了一道疤痕,硬是将那美意破坏了,不然,此番美景定是一幅极好的美人沐浴图。

屋子内水汽伴着暖意一点点弥散,如那山岚,在屋里盘旋着,最后又奔着那房梁去了,一如云归九天,让这清冷寒夜也凭空生出丝缕的暖。

苏咏絮用手轻轻拢一捧水浇在自己白净的胳膊上,刚才那一手的血弄得她脏兮兮的,眼下可是要好好洗洗才是,不然明日吓到些人可就不好了。

“你方才是在为季宜年换血?”方予怀抛着匕首,紧在空中割风一时,那匕首便是变得锋利异常。

倒是个稀奇物什,只是没他的京华好用罢了,它的京华可真当是锋利,随着他浴血厮杀,哪怕他死后也一味的跟随着他,宛若通人性似的。

或许它真的就是通人性,如蕊娘的铜镜那般,上面存留着他的执念。

忽的,还未等方予怀欣赏着手中匕首就听见屏画后“扑通”一声巨响,随即就见着水从屏风后溢了出来,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喂,你……”这种情况方予怀也不知帮是不帮,虽然苏咏絮活了百年多,但终究是个女子,不能凭空污了她清白,可若是不帮似乎也……

“我没事。”良久才见这苏咏絮披着湿漉漉的衣服从屏风后徐徐走出,轻轻打了个响指,地上那滩水瞬间蒸发。

而她不合身的衣服仍是湿透着的,隐隐约约的露出苏咏絮瓷白细腻的肤色,香肩半露染着水光,近乎晶莹般的发出光晕点点。

一头如瀑墨发仍是湿的,如绸缎般整齐地披在身后,或有两缕秀发垂落至胸前,滴答着水,点点晕染在衣襟上。

苏咏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般狼狈的出现在方予怀眼前也算是唐突了,思忖良久才淡淡开口道——

“我未想到……这双腿……未免太短了些。”

说罢了,轻移莲步走到菱花前,落坐于那张木椅,一手执了梨花木梳在头发上仔仔细细的梳着,也不顾自己身着湿淋淋的衣裙。

虽然苏咏絮这话说的如此正经,可不知为何方予怀听着就这觉得好笑。

不过料想也是,她如今这豆蔻少女的样子,的确较之以前麻烦一些。

忽的,方予怀的目光通过照子看到了苏咏絮咽喉出的伤痕,那里还未痊愈,还在那里,泛着淡淡的红色,那是他给予她的伤口。

还未等他想问她那处伤口可还疼痛,苏咏絮如料到他想说什么一般,早早地扯开了话题。

“今日,我未给那季宜年洗髓换血就已是他的大幸,不然他怕是会硬生生的疼死。”

苏咏絮的语气还是那般淡淡的,似乎看惯了生死离别,又或许她就是生死本身。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方怀予眼中苏咏絮说的这般话就如一个孩子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一般,那副略有心虚的神情甚是可爱。

天赦入命,苏咏絮知道,纵使她大杀四方也好扰的神界天翻地覆也好,都会被这所谓的天赐命格赦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会感到愧疚。

虽说如此,但苏咏絮也的确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同样那些祸事也对她避而不急。

向来,有此般命格的都应是个天真伶俐,仁心悲悯的姑娘……

夜色渐浓,乍然,乌云遮月,天密密的下起来小雨,檐牙上水滴敲打着瓦砾的声音一如自九重天而来梵音,轻柔、静心。

雨,淅淅沥沥,夜,漆黑沉寂。望着雨丝,虽细微却多如牛毛,宛如从天庭洒下的银丝。夜些模糊了,只因天色已黑,整个世界一片混沌,似乎天庭人间幽冥又重新融为一体,又似乎它们从未被分割。

空气中渐渐弥散起了新翻泥土的香气混着浓浓的芳草味,苏咏絮轻轻叹了一口气,君星冉应是在旁屋睡下了,本是还想问他些事情来着,既然如此,也就作罢了。

“我还未睡下。”不知何时,君星冉已然出现在苏咏絮的客房内,微微一笑淡如君子,对着苏咏絮语句温润,“我知你需要我,我就来了。”

“多谢。”苏咏絮放下手中的物什,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颜容,“我只想问一事,这天生媚骨之人除了洗髓可还有些破解之法?”

君星冉轻轻一笑,先隐去了苏咏絮问题的答案,兀自说了一段趣事,“那季公子上辈子乃是这不远处凝山山涧里的一只红狐,他与那邻近山头上的一位白狐姑娘结了亲事……”

“等等,不是问天生媚骨之事吗?这跟狐狸娶亲又有何关联?”方予怀很是茫然,这两件事分明不相干的,为何要提此事?

君星冉聆听着方予怀的疑问,缓缓舒了长长的一口气,“少年人,先让我说完嘛,性子这么急可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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