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翻云走后，众弟子议论纷纷。
“咱们新掌门真豪爽！”
“是啊是啊，居然说没有引气散那么小粒的丹药？直接拿出引气丹来，这得有多土豪？”
“没想到，这辈子我还有机会用引气丹修炼。”
几位男弟子聚在一起，感慨的同时，也忍不住八卦。
目标当然是韩静——她凭什么拿这许多？
当着新掌门的面，不敢说。
但背地里，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闲话八卦？
几个品行不佳的大男人议论这事，话题自然都往男女那点事上引。
聂翻云没想过这些。在他眼里，韩静就一初中小屁孩。
但斗气世界不同啊，习俗类似古代。十三岁，很多女孩都在父母的安排下订婚，有的甚至都嫁人了。
很快，在这些猥琐之人嘴里，好好的赏赐，就变成新掌门看上女弟子。
否则，为嘛别人都是一两颗丹药。只有她，一下给十颗？
韩静听着这些议论，默默走开。
她不善言辞，更不会分辩。
只是心中震惊：这个初次见面的掌门人，莫非已看穿她的秘密？
没错，她有秘密。
因为这个秘密，她才能在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不利条件下，仅仅十三岁就修炼到引气八层的境界。就算放在平西城内，也算天之骄子，更别提城外的小宗门了。
只不过，也因为这个秘密，无人能察觉她的真实修为，所以到哪里都不受重视。
韩静能“梦中杀人”。
入睡后，有什么东西会带着意识从身体里出来，化为一条白蛇，吞噬方圆五十里内的生灵。
至于具体吞噬什么，她自己也无法控制。有时是一些游荡的精怪，有时干脆就是门中天才弟子。目标特征是实力不强，但富含修行所需的天地精华，可吸纳进身体，转化为自身斗气。
放出白蛇时，她是引气八层，甚至更强。但平时，也就引气一层水准。
然而，杀精怪也就罢了。杀人，韩静也不想的。她才多大年纪？
可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特殊天赋令她的身体渴望补充能量。偏偏不受重视，门派发的修行资源极少。“吃不饱”就会饿，饿极了时只好睡觉，天赋自行发动，吞噬……
为避免伤人，韩静只能选择离开。在吞噬掉一个宗门附近的精怪，开始要杀人时，就提前离开。
所以，她在每个宗门都呆不长。更别提什么归属感。
直到她遇见聂翻云。
“为什么？为什么掌门要给我这么多月供？”
韩静望着手中灵丹发呆。
这可是价值十金的引气丹啊！小宗门里，只有天才弟子，才能每月领到一颗的珍贵丹药。
为什么一下就给了十颗？
她表面上只有引气一层实力，值得吗？
当然不值。
除非……掌门看出来了。
是的，聂翻云，他肯定看出了她的特殊天赋。看出她的苦衷。
他那双深邃发亮的眼睛，似乎能看破一切。郭乐自己都不知道的驭兽天赋，不就被他看出来了吗？
那么看穿她韩静，也不奇怪。
但掌门又没法解释。冒着被人误会的风险，也要多发给丹药给自己。
韩静突然觉得鼻头有些泛酸。
多久了？
她一直流浪……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床，陌生的一切。她也不想，但不走就会伤人，能不走吗？
直到现在，似乎能安心住下。
她终于可以有个“家”了？
想到家这个字，韩静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温馨。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乱撞，突然嗖地银光一闪，白蛇雀跃而出，一口吞下顺气丹。
韩静刚来斗圣宗，掌门就去世，月供都没人发，它也饿了很久。
憋不住了，白天也要出来！
但吞下丹药后，又恐惧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害怕什么东西，赶紧跑回韩静体内。
韩静只觉得浑身一震，修为隐隐又要突破，便盘膝而坐，开始修行功法。
不知不觉间，已是入夜。
白蛇可以光明正大出来了，又吃下两颗引气丹，打着饱嗝。
“你呀，就知道吃！”韩静埋怨。
她不太敢跟人类说话。怕混得太熟，生出感情，晚上却不小心将其吞噬，只会更加伤心。
但她也是人，有正常的社交需求，只好跟白蛇做朋友。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吃了这么多，有想过报答掌门吗？”韩静摆出小主人的架势，教训白蛇。
白蛇“咝咝”地吐着蛇信，它还不能说话。
韩静却好像听懂一样，笑道：“好，那就睡一觉，报答掌门。他才刚接管宗门，说不定周围有什么脏东西觊觎，我们悄悄帮他除掉，好不好？”
“咝咝！”
韩静躺在床上，运转功法。不到十息的时间，呼吸便已变得平稳规律，沉沉睡去。
……
“地十八”足尖交替踩地，速度快得看不清腿影。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没有半点动静。
踏叶无声！
并非存心卖弄，荒郊野外，卖弄给谁看？
这是他从小被当做刺客培训，养成的习惯。
邓家在平西城的势力，城主之下，几乎一手遮天。
养着近千死士，数万门客。
门客分散于庄园。死士无法见光，都囤在“四楼”中。
风、林、火、山。
地阁是山楼的分支，负责情报、谣言、暗杀。
阁内，每个死士都没有名字，以数字为代号。
但数字排行，并不代表实力。
地十八排行不高。实力却在地阁里数一数二，是引气七层的高手。隐身偷袭的情况下，还越级杀过聚气境。
这次，他接到任务，暗杀引气巅峰高手，将刚卖出的宗门收回。
类似任务，地十八轻车熟路。
邓家虽经常做类似无本买卖，却不能太急。
刚卖出的宗门，掌门人就被害。长此以往，是人都猜到有问题。
必须先探路，再潜伏，耗足一两月功夫，再突然出手。
如果新掌门还得罪过什么仇人，那就更好。
所以地十八一般会在潜伏期间，“帮”掌门制造几个仇敌。
谣言，本就是地阁擅长。
“这次的目标叫聂翻云，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真年轻啊……”
地十八感慨。如此年轻就买下一座宗门，不差钱，自身实力也强。
家中想必有钱有势，前途大好。
“可惜，遇到邓家，遇到我——”
“要陨落了……”
刚转了这个念头，突然一道又粗又大的银光飞过，关键还很快，将他整个人裹住。
地十八，陨落。